木雕落地的闷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
伊莎贝拉也凑了过来,从马库斯手中接过木雕。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她对物体的重量和密度有着职业性的敏感,她轻轻摇了摇,隐约听到内部有轻微的滑动声。
“里面有东西。”她肯定地说。
恩戈济长老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没有说话。
伊莎贝拉环顾四周,从旁边的医疗器械推车上取下一把小型手术刀,她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底座那道细缝,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底座的薄木片被撬开一个小口。
里面不是实木,而是一个被掏空的小腔体,一枚黑色的物体倒入伊莎贝拉手中。
“这是U盘!”
三人呼吸同时一滞。
“伊莎,我觉得我们不该碰它。”马库斯本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白人……”他看了眼恩戈济长老没有把话说完。
伊莎贝拉明白马库斯的意思。
白人被人谋杀在病床上,或许就和这块硬盘有关。
这一刻,伊莎贝拉也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你说的对,但是如果我不清楚里面的内容,我们怎么知道需要将它交给谁?”
她的话让马库斯无法反驳,一旁恩戈济长老这时接话道:“伊莎贝拉医生说的对,也许里面只是一些风景照也不一定,这种木雕在当地很常见。”
就在这时,病房被猛地推开,刚才那名当地护士面无血色,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突然来了好多好多人,都在发烧,打摆子,吐得到处都是!科林医生说……可能是疟疾大爆发!
伊莎贝拉和马库斯同时站起身,脸色骤变。
在非洲,尤其是在卡龙加这种刚刚遭受洪灾、卫生条件恶劣、医疗资源匮乏的边境城市,突如其来的疟疾大规模爆发,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快联系萨拉丁联合医疗,让他们紧急调拨药物,”伊莎贝拉立刻叮嘱道:“马库斯我们去穿防护服。”
说完,她转身对着恩戈济道:“恩戈济长老,请您尽快组织人手,我们需要更多的帮助。”
“好,”恩戈济重重点头,刚要开口提及U盘如何处理,伊莎贝拉将U盘往口袋里一塞,急忙离开。
“该死!”恩戈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那个该死的记者居然还留下了证据。
……
与此同时,擎天工业作业区。
平整的高地平台上,各项工作正在有序展开。
光伏电站的组件已经开始安装,银灰色的支架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陆地巨神-MAX安静地停驻在平台一侧,如同一座沉睡的钢铁山峦,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秦天正在制定守护者机器人的部署方案以及物资分发路线,帕特里克市长那辆破旧的白色桑塔纳急匆匆地驶来。
这次甚至没等完全停稳,市长就几乎是滚下了车,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惊恐。
“秦先生,您必须立刻离开卡龙加!”
秦天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跌跌撞撞跑来的帕特里克,眉头微皱:“市长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冷静一点,慢慢说。”
帕特里克冲到秦天面前,双手挥舞着,语无伦次:“疫病,疟疾大规模爆发了!
卡龙加医院已经挤满了病人!
不止我们这里,周边几个城市也报告了类似情况!
感染人数……可能已经好几千人,总统先生特意让我转告您,请您务必以安全为重,立刻撤离!”
他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恐惧:“秦先生,疟疾在非洲一旦爆发,传播非常快!虽然您接种过疫苗,但这里的毒株变异很多,风险依然很大,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处的岗哨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衣衫褴褛、满面泪痕的当地妇女,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脏兮兮毯子包裹的孩子,不顾哨兵的阻拦,冲到了警戒线边缘,然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泥泞的地上。
她仰起头,对着营地方向,用切瓦语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声音凄厉绝望,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污滚滚而下。
她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毯子边缘露出的小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嘴唇发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哨兵听不懂当地语言,但妇女的绝望和孩子濒死的状态一目了然。
他立刻通过通讯器向石宇汇报。
石宇听完,快步走到秦天身边低语:“老板,门口有个当地妇女抱着孩子求救,孩子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帕特里克市长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脸色一变,急忙道:“秦先生,那可能是感染了疟疾的孩子,您千万别靠近,我让人把她送到医院去……”
“等等。”秦天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向门口那对跪在泥泞中的母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安全不用担心,正好市长你也在,帮我们翻译一下,问问具体情况。”
说完,他径直朝着营地门口走去。
帕特里克市长张了张嘴,想劝阻的话卡在喉咙里,心中叫苦不迭:这位秦先生怎么就不听劝呢,万一出点事,总统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然而,秦天已经走远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秦天走到警戒线旁,石宇紧随其后,保持着一步的护卫距离。帕特里克市长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对着那妇女用切瓦语大声说了几句,大概是询问情况并警告她不要冲撞贵人。
妇女看到有人过来,尤其是帕特里克市长也在,哭喊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语速极快地说着,帕特里克市长皱着眉头翻译:
“她说她的孩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发高烧,浑身打冷颤,然后就昏迷了……她说村里的医生看了,说是疟疾,但医院没有药了,她听说这里有大人物,求求我们救救她的孩子……”
妇女怀里的孩子确实气息微弱,小脸灰败,症状看起来确实像严重的疟疾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