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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9 两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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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头和杨明两个人中午到了杭州,刚一出武林门车站,就看到杭州电表厂驻杭州办事处的老江,在出站口等他们。

  杨明问老江要火车票,老江和他们说:

  “走走,先去办事处休息休息,晚上的火车,你急什么。杨明,你这个怂块这次出什么重要的差,还要胡司令亲自打电话过来,让我把你们接待好?”

  杨明嘿嘿地笑着,没有作声,大头在边上也没响,不过两个人心里都知道,胡司令打电话过来,其实是要老江把大头照顾好,毕竟大头是帮他们厂里忙的。

  杭州电表厂驻杭办事处在邮电路,新安江电厂在杭州的招待所里,三个人坐公交车过去,到了之后,老江带他们先去办事处,办事处在招待所一楼的一间房间里,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两张沙发,中间拉了一道布帘,布帘那边有一张床。

  平时,办事处也就老江一个人在,虽然挂着办事处主任的名头,但他手下是没有兵的。

  那个时候,不管是汽车票还是火车票,或者在杭州的住宿都很紧张,老江这个办事处主任主要的任务,就是帮厂里来来往往的人找关系买车票,还有安排好住宿。

  另外厂里有什么小件的物品需要采购,他跑去中山路帮着采买,然后送去武林门汽车站托运回睦城。

  两个人刚坐下来,老江就和他们说,走走,先去吃饭,等下迟了,饭都没有得吃。

  老江说着拿起办公桌上半瓶睦城酒厂生产的五加皮酒,领着他们两个人走了出去。

  招待所的菜很便宜,红烧肉两毛钱一碗,猪血滚豆腐一毛,炒青菜五分,炒鸡蛋也是一毛,红烧鱼一毛五。他们要了六七个菜,加起来还不到一块钱,坐下来后,老江把那半瓶五加皮,在三个人面前的碗里匀了。

  吃完中饭,老江问大头要不要休息休息,大头昨天晚上睡得迟,早上又起得早,一路上,杨明这个家伙,还沉浸在要去广州的兴奋中,叽叽呱呱不停地和大头说着话,问这问那,搞得他在车上也没睡着。

  大头很想去里面床上睡一觉,杨明把他拉住,和他说,嚎嚎,都已经到杭州了,睡什么睡,要睡晚上火车上可以睡啊,走走,我们出去玩玩。

  大头嘴里说着杭州有什么好玩的,不太想出去,不过还是拗不过杨明。

  他们把那一包钱放在老江这里,走出去,新安江电厂招待所在邮电路和惠兴路的拐角处,走到外面惠兴路,杨明说走走,我们先去新华书店。

  大头一听去新华书店,马上来了兴趣,两个人沿着惠兴路走了四五分钟,就走到惠兴路和解放路的十字路口,斜对面就是解放路新华书店。

  两个人走进去,新华书店的一楼是卖文学和社科类书籍,杨明要去二楼卖电工电子类书籍的柜台。走进大门,杨明和大头说了一声等下在这里等,他就跑去二楼。

  大头在一楼转着,那个时候的新华书店,还不是敞开式的,里面是一排排的玻璃柜台,所有的书都放在玻璃柜台里面,或者柜台后面的书架上,想买什么书,要请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把书拿给你。

  大头看到一个柜台前挤满了人,从人群里面钻出来的人,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就是冬天,额头也已经挤出一头的汗,手里捧着一捧书,那表情看上去比买到一块好猪肉还要高兴。

  外面的人还不断地往里面挤,大头也赶紧凑了过去,好不容易挤到里面,才发现里面在卖的是阿尔文・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

  还有走向未来丛书里的四本:金观涛的《在历史的表象背后:对中国封建社会超稳定结构的探索》,李宝恒翻译的《增长的极限》(罗马俱乐部关于人类困境的研究报告),杨君昌编著的《看不见的手:微观经济学》,李平晔的《人的发现:马丁・路德与宗教改革》。

  玻璃柜台里面站着两个营业员,他们也忙得满头都是汗,一个负责收钱找钱,一个负责给书。这五本书是搭着一起卖的,你如果单独要向他们买其中的一本,他们理都不理你。你声音再大一点,他们马上瞪你一眼。

  很快,边上就有买书的人不耐烦地让你出去,推挤着你。

  这五本书,大头其实都没有什么兴趣,但人已经好不容易挤进来,大头就买了一套。

  他刚把书拿在手里,后面不知道是谁,立马抓住他后背的衣服,把他拉了出去,他刚刚占着的柜台前的位子,马上被人占去。

  挤出人群之后,大头看到往里挤的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六块钱,这才想到,刚刚自己没有零钱,他拿出的是一张十块,这五本书的售价是五块九毛四。

  找钱的那个营业员,他面前的一个纸盒子里,放着的都是一分和五分的硬币,一般人把六块钱给他,他都是转身把钱塞进那排书架下面的一个抽屉,马上从纸盒子里拿出六分钱硬币找给人家。

  大头给的是十块,他就要去抽屉里先拿一块或两块的钱,再加硬币找给他。在营业员转身的时候,大头就被后面人拉了出去,大头连要找他的钱都还没有拿到。

  大头站在那里看看人群,心想算算,不挤进去了,就当这五本书,都是两块钱一本买来的好了,两块钱买一本书,在当时已是高价,一般的书定价都是几毛钱,厚一点的,也就一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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