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元春态度的转变也在情理之中。
为了腹中那个戾皇帝的遗腹子,她即便不情愿、也是万万不敢再和贾瑄闹腾的,二房那边、贾政已经废了,唯一能指望的便是贾环。
这个时候送礼过来,就是表明态度、就是站队来的。
可见贾政续弦之举是多么不得人心。
“她说、你照顾她…这是怎么回事儿?”林黛玉好奇道。
贾瑄笑了笑:“我没照顾…不过是那日在凤藻宫前被她堵着说了两句话,可能是被那些宫女太监看到了吧。”
元春的行为,其实就是硬蹭关系,扯虎皮。
对于她的这种小算计,贾瑄也没有兴趣去戳破什么,反正罪魁祸首王夫人早就死了,尸体怕是都被野狗吞食了。
恩仇了了…
贾元春私下里怎么做,自己完全不在乎、只要她不作死就行。
自己也不可能去帮她什么的。
因果自负,便是如此。
“有些心机,但不多。”
宝公主将手中的棋子一放,对着黛玉笑道:“林妹妹,你三哥哥就这么好看?章法都乱了。”
“呀…我输了?”黛玉一怔,随即俏脸上布上了火烧云。
“都怪三哥哥你。”
贾瑄笑道:“是,是,怪我…”
……
泰安元年,二月十五。
清晨。
皇后凤辗自宫门而出,在宫门处汇合礼部、鸿胪寺官员的车驾,灵幡白挂、在一千名御林军甲士的扈从下直奔南洛水码头而去。
皇后南巡,迎亲王灵柩北归。
这一完全违背礼制的行动,竟然得到了太上皇的批准。
昨日江南六百里加急传来的消息…已经薨逝的吴王竟然对汾阳王贾瑄发出了讨贼檄文,还说什么太上皇被贾瑄囚禁…
一时间,神京城内暗流涌动,流言四起。
皇后銮驾出宫的同时,皇后娘娘的安民逆贼的谕诏也贴满了神京一百零八坊。
皇后娘娘诏旨:吴王我儿、少承上皇教养、忠良纯孝,承大行皇帝遗愿、为解万民于倒悬厉行新政,自请督政江苏,却遭白莲反贼与倭寇刺杀,薨逝江南。
贼寇恶毒、弑王杀驾在先,冒名顶替在后,欲坏我儿贤王之名,毁我大秦江山社稷,歹毒之行、亘古难觅。
汾阳王乃国之柱石,太上皇、先皇、吴王,无不信赖倚重,我儿吴王与汾阳王相识于微末,惺惺相惜、兄弟之谊满朝皆知。
惜哉我儿吴王,壮志未酬、身陨江南。
予乃大秦皇后、天下之母,誓与冒名反贼不共戴天。
今予泣血告天下,以正吴王我儿吴王忠孝英灵,护我大秦江山万年!
吴王吾儿,魂兮归来!”
洛水码头已经戒严。
五艘大型福船一字列开,贾瑄和林妹妹、皇后的行装早在昨天就已经装船完毕,治丧所需物料也早早准备停当。
宫女太监、礼部鸿胪寺随行治丧官员纷纷登船。
码头上
宝公主一袭武士劲装与贾瑄并骑坐在马上,桃夭、魏离月二人各骑马跟着在二人身后。
“三郎,父皇说、三日之后、他会与百官在宣武门阅兵扬武…”宝公主笑看着贾瑄道。
“阅兵扬武?”
贾瑄心中一动,便知道太上皇此举的目的了。
吴王的讨贾贼檄文说的清楚,自己囚禁了太上皇。要想打破这一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太上皇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万民的面前,受万民朝贺。
只要太上皇现身,所有的谣言不攻自破。
另外,阅兵扬武也是提振军心士气的好办法,可以震慑宵小。
“时候差不多了,宝儿,家里就交给你了,多保重。”
宝公主微微颔首:“嗯,三郎你也多保重,早些回来。”
巳时三刻
随着三声炮响,停靠在码头上的五艘福船解缆启航。
凤船上
皇后娘娘一袭素色曳地裙,矗立在空旷的前甲板上,出神的看着远处的茫茫山野。
“娘娘,汾阳王来了。”浣儿轻声说了句,然后转身与贾瑄施了一礼,脚步轻巧的离开了。
“一切都如你的意了,还来做什么?”陈皇后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娘娘…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贾瑄快步来到陈后的身后,伸手搭住她的玉肩,将她扳了过来。
皇后转过身,绝美的俏脸上两道泪痕直垂而下。
“璇儿,你这是…”贾瑄惊讶的抓住了她的手,入手、冰凉。
“亲手将自己的儿子埋葬,我在你眼中应该也是个铁石心肠,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了吧?”陈皇后只任他拉着手,也不看他、只看着船外的流水,语带自嘲的说道。
贾瑄顺手一带,将皇后代入了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脊,安慰道:
“在我看来、璇儿你的智慧、眼界,比那些内阁大学士都不差分毫。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并不怪你,只能怪命。”
“再则,你一心想着吴王,然吴王造反时却也没想过你呢。
你若不走这一步,又将如何自处?”
戾皇帝、吴王,一个比一个邪性、一个比一个无情,皇后说到底不过是个深宫妇人,他们一心作死,皇后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拖不住的。
如那吴王
如果他不作死,去勾结白莲教,瘦西湖上的刺杀就不会有,他不派人去刺杀梁王,太上皇即便再怎么恨大行皇帝,也不至于迁怒到他身上。
将来即便成不了储君,安安生生做个王爷总还是可以的。
自己上位,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给他一块海外封地、去做个天高皇帝远的逍遥王爷也不是不行。
可惜,他被欲望遮蔽了双眼,被那文觉和尚蛊惑着、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他自己跑到海上造反去了,却忘了神京城里还有个皇后娘娘。
他是以为太上皇是个心慈手软的?太上皇会让一个反贼的母亲继续执掌六宫,做一国之母?
若非大师姐魏离月妙计安天下,使出了“盖棺定论”之策,皇后娘娘此刻怕已经被褫夺尊位了。
皇后娘娘浑身一颤
这一点,她从未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