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去,把大老爷二老爷叫来。”
迎春淡淡一笑,起身施了一礼,转头便走。
探春、宝钗宝琴、邢岫烟也忙各施一礼,带着各自的贴身大丫鬟走了。
老太太主动传饭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死了。
至于贾宝玉、谁爱关心谁去关心吧。
不片刻功夫,贾母的饭也传到了,饭刚摆下、贾政和贾赦便也到了。
贾政自那日被人在他的新贾宅围攻暴揍之后,便吓得不敢再回去了,只留下了他的新婚妻子傅秋芳在那边呆着。
“老太太找我什么事儿?”
贾赦手中握着三个鸡蛋大小的金珠,滴溜溜的转着,一身富贵员外装,神态悠然自得。
贾母:“关于宝玉…”
“告辞!”贾母话刚出口,贾赦转身就走。
“等等…老大。”贾母忙起身冲着贾赦喊道:“老大,难道你要我给你下跪才行吗?”
“老太太…”
贾赦阴沉着脸,转过头,沉声道:“你是嫌咱们家的富贵日子过的太久了吗?那畜生所作之事,便是父亲再世时都不敢沾染分毫,好不容易划清界限、你这是要拉着全家上着去死吗?”
面对唯一的救命稻草,贾母却是“老大,你听我说…朝廷的判决下来了,公审文书也发了,连朝廷都说宝玉是被裹挟作案,判了个斩监侯…”
“啊?”
贾赦一怔:“没有凌迟?”
贾母:你就这么盼着他千刀万剐吗?
这事儿,贾赦还真是不知道。
这老登自从山东一战,回京封侯之后,又开始了他的马鹏将军生涯。
每日窝在家里、欣赏他的古玩字画,闲来无事和小老婆喝酒、时不时也会幸一番邢夫人。
偶尔把贾琏之子贾䔳接过去玩玩,老年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就连京营的事情他都很少去理会了。
反正大大小小的将校都换成了贾家、贾瑄的人马,京营事务、全扔给贾瑄和京营副都督去处理了。
贾宝玉审讯的事儿,他都不知道。
贾母想了想,说道:“宝玉沉冤昭雪…”
贾赦:“停,老太太,什么叫做沉冤昭雪。都秋后问斩了、还沉冤昭雪…
老太太你直说,想干什么?”
贾母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问问,能不能想想办法,先免了宝玉秋决勾决那一遭。”
“我没办法。”贾赦十分干脆的道:“秋决是太上皇做主,我算哪个位面的?也敢干涉。
再则、咱们家好不容易和他撇清干系,这会子老太太你又想凑上去,你不知道这是别人给咱们家下的套?”
秋决勾决的事儿解决了,之后是不是还要赦免他的罪
赦免罪行之后,是不是还要重新录入族谱?
老太太撅起屁股他便知道她要作甚。
这口子开不得。
“啊?下套…”贾母一惊,“这话怎么说的?”
“哼,老太太你以为宝玉被抓是个巧合?人刚被抓,事情就闹得沸反盈天,连老二都被人打了…人家就是想借着这件事儿把摧毁圣庙、屠戮衍圣血脉的黑锅甩给咱们。”
贾赦冷笑道:“这会子咱们要是掺和进去,别人正好有理由把事情扯到贾家身上…事情再闹起来,你老封君怕是要晚节不保。
你忘了被人堵在宫门前骂的事儿了?”
贾母张了张嘴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但那些学子的咒骂却时不时会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老贱人
老贱婢,老畜生…
她几十年的体面,全都没有了。
她如今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了。
也不知道什么人在外面谣传,说她与贾王氏,宠溺贾宝玉、苛待汾阳王…
那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活脱脱把她说成了一个老恶棍,老恶妇…
“那怎么办?秋决…万一勾了…”贾母巴巴的看着贾赦。
她原本还想趁着这次机会,让贾赦这个荣恩侯使使劲儿、跟太上皇说说,借着亲家之便,先让宝玉免了秋天这一刀。
然后徐徐图之
当然,最紧迫的是,给宝玉送些衣服食物过去,别让她的大宝贝在天牢里遭了难。
贾赦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
连送东西都不敢了。
“那就看他的命了。”贾赦淡漠的说道:“老太太要是想帮他,倒不如多拜拜佛,左右还有半年时间呢,不定太上皇心情一好,饶了他一命呢。”
贾母见贾赦油盐不进的样子,她自己心中也怕,再被宝玉牵连一遭,到头来晚节不保。
“罢,你们都回去吧。”
贾赦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转而对贾政道:“对了,老二,现在风声小了,你也该回你的府上去了,老在荣国府的躲着、我对族里没法交代。”
无媒媾和,先怀后婚,娶的还是正室填房。这是贾府族规不能容忍的。
贾政老脸一黑。
好不容易回府几天,又要被撵了…
…
午后、
河南,商丘,运河码头
贾瑄的王船缓缓靠岸
码头已经戒严,梁王赵曦领着一众河南官员矗立在码头上。
锦衣卫副指挥使、黑骑箭队统领姚武登岸,大步走到梁王赵曦等人面前:“汾阳王请梁王赵曦,河南巡抚吴继东、河道总督袁芳,开封知府李招元上船叙话。”
“是,遵王叔教旨。”梁王赵曦深施一礼,态度极尽谦卑。
按说他是亲王之尊,而且是一字亲王,地位确实要比贾瑄这个异姓郡王高了两筹。
然二人职务含权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圣恩荣宠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贾瑄又是他的叔叔辈…
一行四人小心翼翼的跟着姚武上了王船,来到二楼贾瑄舱室。
宽阔的厅堂内,贾瑄早已坐定太师椅上。
“拜见王叔。”梁王神色恭敬的快走两步,深施一礼,吴继东等三人也忙大礼参见。
“免礼。”贾瑄微微摆了摆手,“吴王罹难,举国同悲,赵曦你身为皇族,更应该继承吴王遗智砥砺前行,把新政推行好,怎么还有空跑到商丘来,如此可是有些对不住朝廷的信任了。”
赵曦神色微变,忙道:“王叔教训的是,曦知错了,只是听闻王弟罹难,曦悲不自胜…所以送来丧仪,以尽寸心。”
“嗯,有心了。”贾瑄点了点头,目光一转,看向河南巡抚吴继东:“吴大人,河南新政推行的如何,春耕情况如何…听说那叛贼贾宝玉是你们河南巡抚衙门发现,秘密押解入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