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右手握着一根狼牙棒,左手拎着骨朵,简直是所向披靡。
一米半的狼牙棒,有七八斤重。
那人单手抡起来毫不费力,先是一狼牙棒扫倒一人,如果没死,左手骨朵敲击,然后颅骨碎裂,登时了账。
他身后跟着两员小将,一人年不足二十,面色稚嫩。
另一人身形颀长,有些读书人的气质。
赵诚明在前,两人在侧后方掠阵。
三人所过之处,流寇必死。
蒋发甚至看到那人狼牙棒抡起,一棒子将一个流寇给抡出城墙外。
蒋发看的头皮发麻,狠拼两刀后开始后撤。
没走出几米远,他又看到身后有一员猛将,手持一杆长枪,一枪将一个流寇戳了个透心凉。
只见此人膀大腰圆,手腕骨头比常人要粗壮两圈。
每一枪戳出去都是势大力沉。
拦拿之时,多半能将人手中刀子磕飞。
他一人占据了好大一个圈,没有流寇能占得半分便宜。
蒋发:“……”
怪不得高一功的人攻上城头数次都被赶了下去。
蒋发可不是来拼命的,更不是来送命的。
武艺高强又如何?
乱枪乱刀之下,什么武艺也白搭。
有守军一刀劈中蒋发后背,所幸蒋发穿了披甲,只受了皮外伤。
蒋发见两侧,分别有猛将朝自己包抄过来,骇的猛地跳跃,如猿猱般轻灵下了城头,跳在了阶梯上,然后再一跃,径直跳下城内。
然而他看见了一个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同样穿着黄色甲胄的女子,贴着墙根蹲着。
那女子年轻俊秀,愕然看着他。
蒋发心里一横,提起了刀。
那女子从腰间取出个什么东西,不慌不忙的扣……
腾,腾,腾。
蒋发惨叫:“啊……”
女子似乎在笑。
蒋发心说:这是什么暗器?端的是厉害。
他的大腿,肩膀,手臂各中一枪。
女子起身:“竟然有人跳下来,看来已经了白热化的程度。”
然后慢慢朝蒋发走来。
蒋发大喊:“等等,等等,我愿降,我有绝学可传授与你,只要你今日放我一马。”
女子饶有兴致:“什么绝学?说来听听?”
蒋发叫道:“太极拳。”
赵纯艺一愣:“什么拳?”
“太极拳。”
“不是说七步之内拳快么?我看这也不行啊?”
“……”
如果这人用什么高官厚禄,用什么金银珠宝来吸引赵纯艺。
赵纯艺保证不感兴趣。
可他偏偏说是太极拳。
赵纯艺说:“你先把刀扔了。”
蒋发听话的扔了刀。
赵纯艺说:“将双手负于背后。”
见他照办,赵纯艺勾勾手指头:“背对着我,倒着走过来。”
蒋发犹豫。
赵纯艺抬手一枪。
腾。
蒋发脚底下泥土飞溅。
蒋发骇然:“等等,勿要动手。”
他急忙一瘸一拐的背过身,然后硬撑着走过来。
也就是中了手枪子弹,如果是步枪,这会儿他想动也难。
赵纯艺见他如此顽强,倒是信了他懂武术。
等蒋发过来,赵纯艺取出扎带给他双手反剪。
然后在地上铺了一条毯子:“躺下。”
蒋发躺下,赵纯艺先召回无人机。
然后拉过医药箱,剪开蒋发的皮甲和棉衣,拿一条毛巾塞进蒋发口中:“咬住,会很痛。”
蒋发咬住毛巾,然后额头青筋迸溅:“唔……”
赵纯艺拿镊子,在其伤口中将变形的弹头夹了出来。
城上,赵诚明再一次将登城的流寇敢下去。
他多少也有些疲惫了。
但比起旁人,还是要好上许多。
赵诚明发现许多守城士卒的手脚已经开始颤抖,累的。
死伤也十分惨重。
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则有被攻破的风险。
赵诚明深吸一口气,站在战棚中,弯腰在地面一捞,榴弹枪在手。
对准城下一架云梯。
轰。
云梯车四分五裂。
云梯分好多种。
如果城矮,有的云梯干脆就是梯子。
有的则是带着轮子和梯车的云梯,可以推到墙根。
赵诚明瞄准了几架云梯车,用三个榴弹发射器轮番发射。
轰,轰,轰,轰……
一发打不碎,那就两发。
后来到城下的流寇傻眼了。
因为云梯被毁。
赵诚明收了榴弹枪。
又取出手雷,投掷。
轰,轰,轰,轰……
这一番轰炸,流寇不能不退,不可不退。
云梯都被炸了,他们失去了目标。
总不能飞上城墙吧?
牛威震惊道:“赵将军所执巨铳,何以击出即炸、威能如斯?实是闻所未闻!”
一直跟着赵诚明的王承礼,之前已经听张以奉和郑以敬他们说过。
这些武器,不但是赵诚明有,郭综合与赵庆安他们也是随身带着。
关键时刻,该投掷的投掷,该发射榴弹的发射榴弹。
有人问,但赵诚明亲卫对此讳莫如深。
所以王承礼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不愿意触及人家的秘密。
南城之危情顿解,赵诚明顺便一脚踢死一个挣扎的流寇。
他喘息着,来到城垣处向远处看。
此时,敌兵敲响了钲。
也就是鸣金收兵。
城头上,有双眼通红的,有喜极而泣的,也有兴奋异常的。
“赵将军无敌……”
有人嘀咕一声。
旋即是此起彼伏的“赵将军无敌”。
渐渐地变得整齐:“赵将军无敌。”
像是喊口号。
赵诚明摘了头盔,掏出烟盒,取出最后一支烟,将烟盒弹到城下。
在烟雾中,流寇如潮退去。
与此同时,攻打东城与西城之流寇同时退去。
赵诚明说过,如果这次贼兵退,那就是彻底退了。
是以守城群体陷入癫狂,歇斯底里,发泄着胜利的喜悦。
前有地方能吏夏士誉,今有无敌赵将军。
黄渤感慨说:“偃师之幸也。”
赵诚明戴着半指手套,拢了拢头发。
黑旗军士卒,但凡有头盔甲胄的,上阵之前都是拆了网巾等发饰,改成披头散发,或者用皮筋去扎头发。
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影响,大伙的头发不能全剪,但至少要剪成披肩长发。
这样不会影响戴头盔。
赵诚明转身,让牛威与王承礼去查看人手,是否还在。
得益于跟随赵诚明作战,这13人只有一人手臂被射伤,一人的腹部被刀子划伤,其余人无甚大碍。
赵诚明对他们说:“想要彻底摆脱流寇滋扰,还需叫他们见识见识偃师武装力量之强悍。尔等稍后,可愿意随我袭扰流寇?”
众人一呆。
牛威第一个喊:“某愿意追随赵将军。”
旋即是王承礼:“某亦愿追随赵将军。”
有两人带头,其余人纷纷附和。
赵诚明点头,对黄渤说:“黄统领率人收拾城头。”
黄渤立刻道:“赵将军还请放心。”
补刀,搜剿战场什么的,留给这些人慢慢去做。
赵诚明又低声说:“其余战利品无所谓,但黄统领帮我留意甲胄,有多少要多少。”
黄渤低头思忖半晌:“赵将军非是偃师人,却爱兵如子,情愿为偃师守城。如今赵将军欲追敌于野,某亦愿为赵将军所驱。”
郭一玄抱拳:“某亦如此。”
火器官吴道直刚过来,问左右缘由后,也挤进来吼道:“某愿追随赵将军前去剿寇。”
吴道昌张张嘴,有心阻拦他弟弟。
光是守城,已经死这么多人了。
要是出去浪战,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当真为未可知。
但见群情汹汹,他也不好说。
赵诚明忽然就觉得,此次西行有太多超出预期的收获。
他看着许多肾上腺素消退,开始哀鸣的伤兵。
赵诚明想了想说:“诸位,负伤在身者休整,无伤的随我学习医术,先救治伤兵。”
众人轰然应诺。
赵诚明下城。
徐日泰双眼彤红,嘴唇哆嗦着,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起先偃师士气很高,甚至有些兴奋。
随后发现此时的流寇,远没有当初那么容易对付。
徐日泰不免担惊受怕。
现在彻底胜了。
压力顿消。
赵诚明说:“徐知县,帮我找一间空房子,我们要布置一下救治伤兵。”
徐日泰嗫嚅道:“好,好啊……”
转过身去,抹了抹眼泪,带着刘恒匆匆而去。
此时,赵纯艺从墙角站起,走了过来,低声道:“哥,我救了一个土匪,他说他会太极拳。”
赵诚明转头,见墙根有个汉子躺在地上如同死狗。
赵诚明点头:“你自己看着办。”
一个流寇而已,能翻起来多大的浪?
等赵诚明带人在城中走过,士农工商纷纷行礼,还有下跪给他磕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