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滑。
他伸手进面袋子,白面细腻。
“赵将军馈送?”
“正是,他让我告知堂官。”
徐日泰嘀咕:“你说,这是如何磨制的?”
“那便不知了,面岂能如此白?”
张以奉今天醒的也有些晚,因为昨夜喝酒了,喝的有点多。
昨夜聊天,兴之所至,不自觉多喝了两杯。
结果那位赵将军海量,深不可测。
他和张煜都有些醉了,赵将军仍面不改色。
是以起来晚了。
张以奉起来后,第一时间去找好友王承礼:“昨夜那位赵将军邀我赴宴,方知其才强敢任。缮城守备、戎马行伍,无有不精无有不通。适逢其外出方便,我与马守备打探,你猜怎地……”
马宝是半路加入赵诚明队伍的。
但他亲眼目睹了赵诚明六人小队是如何将百人流寇精骑给击退的。
更是在队伍中偷偷打探,得知赵诚明在城门的勇猛事迹。
简直是非人类……
昨夜,赵诚明上厕所的时候,张煜和张以奉偷偷向马宝打探赵诚明底细。
马宝将他所知道的说了一通。
两人大惊。
张以奉说:“王兄,赵将军其人神勇,不再黄统领之下。其守备战阵方略,非孙传庭、洪承畴之流不可比。”
王承礼震惊:“这般厉害?那我可得去知会兄长。”
他兄长是乡兵中的千总王承仁。
不过此时的王承仁不算千总了,只能算把总。
因为被姚允中给撸了。
姚允中嫌弃乡兵指挥链不妥,十羊九牧,于是只留了四个千总,分别为刘邦辅、吴道昌、梁进现和秦时登。
因为要分汛而守,这四个千总,两个归姚允中,两个归黄渤。
东南西北四个城墙,黄渤分两个,姚允中分两个。
每座城墙上有一个千总。
王承礼将事情对王承仁说了。
刘邦辅与吴道昌归黄渤管,而王承礼听从吴道昌指挥。
所以,王承礼又将事情告诉了吴道昌。
吴道昌知道了,同时告知上级黄渤和他弟弟,也是火器官吴道直。
不出一个时辰,乡兵尽知。
只是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黄渤就不服:“若只是胡吹大气,与那姚允中有何不同?”
这件事层层传递,有些失真了。
吴道昌想了想说:“万一,此人当真是能征善战?其实,甲士任战者皆矫敕磨厉以须,其未仕而有威望者,守角楼或敌台。咱们各有分工,也不过为了守城而已,自然能者上庸者下。依我看,那姚允中不及此人远矣。”
黄渤又岂能不知,这乡兵中的职位只是虚的。
回头流寇散去,大伙该种地种地,该持家持家。
什么千总把总,什么统领,统统不作数。
但架不住他就是不愿意放权。
他就是想要争先。
而且他觉得自己就是比旁人厉害。
吴道昌与黄渤打交道很久了,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内心所想。
这人固执的很。
吴道昌说:“此事乃张以奉所传,那赵将军未曾言及守备事,只是愿助我等守城。”
他的意思是,你在这嫉贤妒能没卵用。
人家根本就没争,不像那姚允中。
黄渤愕然。
这怎么弄得自己反倒像是个小丑?
但是,有与许多与张以奉交好的,而且自己带马入城的人,组队来寻找掌号头官郭一玄。
张以奉拱手:“郭掌号,咱们打个商量……”
郭一玄奇怪道:“何事?”
张以奉说:“咱们经营城守,不比往昔,我听闻徐知县粮饷捉襟见肘。恰逢昨夜饮酒,赵将军言说愿意捐粮组建骑兵,张某感动淬厉,是以愿为其驱为马前卒……”
他要带这些人,加入赵诚明的骑兵队伍。
张以奉眉头深皱。
这件事虽然不算是大事,但总要跟黄渤和姚允中说一声。
现在黄渤和姚允中两个人明争暗斗的,恐怕谁也不肯答应。
但是想了想,如果能分出去一部分人,由赵诚明来承担粮食,对如今严峻的形势而言也未尝不是好事。
反正都是出力守城。
于是郭一玄将张以奉拉到一旁说:“如此,尔等勿要宣扬,低调离队。”
张以奉大喜:“多谢郭掌号。”
郭一玄倒是看得开。
什么掌号头官,不过是个虚衔罢了。
他也不稀罕。
临时需要而已。
而且,张以奉只是带走了二十余人。
虽然其中不少好手,但少了他们影响不会太大。
张以奉带着人手去了张府。
“赵将军,在下带人来了。”
张以奉兴冲冲而来。
然后诧异的看了一眼赵诚明身旁的赵纯艺。
此女,靓丽。
更兼一身甲胄,看着别有冲击。
其实就是——制服诱惑。
就像许多江南名妓,喜欢戎装控马,也未尝不是制服诱惑,以至于沈二妻子白妙真喜欢穿戎装骑高头大马而嫁不出去,被认为是不正经。
赵诚明笑了。
他的谋划已经成了一半。
他笑着上前,一一打听名字。
张以奉为他介绍。
这二十余人,皆是能骑射之辈。
其中八人为个中翘楚,有:张以奉,王承礼,张汝德,郑以敬,刘应升,张凤麟,秦国柱,吕和。
赵诚明带他们去临时校场,让郭综合考核他们射艺。
嗖嗖嗖……
一时间,箭矢如雨。
郭综合看的连连点头,他面色憨厚和善,口中却道:“差点意思。”
“不大行。”
“尚可……”
这就相当违和。
吕和用牙缝抽气:“这位老兄,那你说说看,如何才算厉害?”
赵诚明的侍卫纷纷笑起来——这怕不是搔到了痒处?
只见郭综合随手拿起弓,随手射去。
咄。
他只看了第一眼,后面甚至没看,转着头笑嘻嘻的看着众人的同时,分别射三个靶子。
一靶,二靶,三靶。
三靶,二靶,一靶。
射六箭,只看一箭,剩下都是盲射。
全部中靶,箭挨着箭。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张以奉自以为这两年练的不错,可此时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擦擦额头冷汗:“郭兄,神射!”
众人无不叹服。
郭综合那张脸,天生就没有傲气这一说。
他眼睛眯缝着,笑嘻嘻的:“过奖了,俺这辈子,只会这一手,旁的都不成。幸得官人赏识,否则衣食无着。”
另一边,邹尧姐一直盯着摆弄电影机的赵纯艺看。
刘淑静轻轻一笑,说:“从眉眼间,难道你瞧不出那是赵将军之胞妹?”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邹尧姐原本很开朗乐观,只是骤逢劫难,为赵诚明所救,心中没底。
与其说是争风吃醋,不如说是担心靠山被人抢走。
这种乱世,如果没人保护,天知道能活多久,下场有多惨淡?
她奇怪道:“你为何告知我?”
她昨天看到刘淑静用各种小动作勾引赵诚明。
今天一大早天还未亮,她倒马桶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刘淑静从赵诚明房间里钻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那么,她为何好心提醒呢?
刘淑静轻笑一声,没回答。
她要用行动告诉尧姐一些事情。
她来到赵诚明面前,神色如常说:“赵将军,毛巾可与我浣洗。”
说罢接过了赵诚明手里的毛巾。
她的面色、姿态、动作,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只是在接过毛巾的时候,手掌不经意的剐蹭了赵诚明的手一下,但一触即分。
更是毫不留恋,拿着毛巾就走。
来到尧姐身旁,刘淑静背对着赵诚明,说:“瞧见了么?”
尧姐瞠目结舌。
因为她发现,赵诚明看了刘淑静一眼。
虽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你,你这骚蹄子……”
“呵呵。”
赵诚明的确心痒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
女人的声音千万种。
有嘶哑狂放的,有如珠玉落盘清脆的,有婉转的,有哀怨的……
刘淑静是那种铃铛一样的声音。
分明是正常说话,却带着一点点颤音。
平时不觉得什么,但经过昨夜的事,和她现在假正经的模样,的确格外撩拨人。
所以厉害的女人,从来不必搔首弄姿。
这些内容,在赵诚明脑海中稍纵即逝,旋即忙于正事。
约上午十点左右,张府管事匆匆跑过来说:“赵将军,不好了,贼人如今便在西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