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没好气的看着缩在贾政身后像个鹌鹑的贾赵氏,也就是碍着探春的面子,不然她都不许这满口污言秽语的泼妇上台。
“老大老二,你们这是?”
贾赦端起丫鬟递来的茶盏呷了一口,回道:“来和您商量一下虎儿的婚事。”
贾政心里一愣,婚事?府中年初有丧,若是按以往的规矩需要三年后方可。
不过他也没吭声,静静等着下文。
贾母闻言眉头微蹙,问道:“敬儿刚走,怎可成婚。”
贾赦叹口气,先是挥退周遭丫鬟,又瞥了眼堂内的众人,说道:“你们不关注外头的事,不清楚现在的局势。”
“玉寅现在已经和陈氏他们摆开阵势,交上手了。”
贾赦把西北的消息大体的讲了讲,然后还说了说草原和东海之中的天坠之地。
“现在局势这么乱,天地都在坠物,咱们还按着以往劳什子儒家的三年?”
“须知这南孔是与陈氏一伙的!”
贾母脸色一愣,虽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反驳:“这是自古留下来的规矩,历来皆如此。”
“以往还没天变,人们还不能修炼呢。”
贾赦回了一嘴,直言不讳的说道:“要我说,就在虎儿开府时将亲事定下,择一良辰吉日就完婚。”
“不行,太赶了。”
贾政也跟着小声附和一句:“局势不明,怎可成亲?”
“糊涂!”
贾赦重重放下茶盏,低喝道:“玉寅在外头领着老亲和麾下打生打死,若有变故咱们哭都来不及,那就真的是灭顶之灾。”
“闭上你的臭嘴。”
贾母闻言怒喝一声,抄起一旁的虎头拐就要打贾赦,骂道:“虎儿天资横溢,战力绝伦,瞎了你的心在这咒他,混账东西。”
“也正是因为他天资横溢,才更得如此。”
贾赦叹口气,往后靠在圆圈椅上,轻声道:“娘,这不是咒,这是打算,须知天有不测风云!”
“您想想,三阶真人的寿数都近乎千年了,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都无碍,但现在局势不明,各地乱象丛生。”
“若有个万一,咱们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贾母闻言面色微变,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更因如此,才不能这么仓皇。”
“天下人在看着,莫不是以为虎儿怕了?”
“那就暗中进行。”
“暗中?”
贾赦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已经定下虎儿兼祧两房之事,威虎侯府中,等待玉、虎两人的孝期。”
“基本空了的宁国府则不用,选大妇和众妾隐婚育子。”
“就按您定下的族内通婚来选!”
话音落下,贾母瞬间明白过来贾赦的想法,她神情有些纠结,往后一靠微阖双目沉思起来。
贾政则急忙问道:“族内通婚?这...这...”
他刚想说于礼不合,忽然想到贾瑭是宁府的,且是第四代,世间大族族内通婚者甚多,都有堂表二代通婚,况且四代了。
于是话音一转的问道:“这定下的是谁?”
他二房可是有两位未嫁的千金,一嫡一庶,大姐儿元春比贾瑭大六岁,早就超了大昭女子二十四岁晚婚的说法。
贾赦心里有点泛酸,冷哼一声怼道:“你急个屁,老实听着。”
一群人正琢磨着,贾瑭就迈步走了进来,见到内里有些沉凝的气氛一愣,遂一一给几位长辈见礼。
“老太太,赦叔政叔,你们这是?”
贾母微蹙的眉头瞬间抚平,笑呵呵的拍了拍空了一半的软榻,说道:“虎儿快来。”
贾赦狐疑的看了贾瑭一眼,不会是这小子神识一直盯着他罢,刚提了此事就过来了。
于是,试探的说了一句:“在商议你的婚事。”
“婚事?”
贾瑭上前挨着老太太坐下,看着她连忙让鸳鸯拿捏金瓜锤给自个捶腿也没拒绝,闻声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早着呢,最起码妹妹孝期还一年多,我自个近乎三年。”
贾母在一旁解释道:“你老叔的意思是府内连番出事,国朝愈发混乱,想着不按儒家或者说文道的孝期走。”
“没必要。”
贾瑭瞬间明白了众人的担忧,心中暗想贾赦是不是他独立的蛔虫,这刚定下各地举事之谋,对方就整了这一出。
于是摇摇头反驳道:“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贾赦面色变了变,没曾想倒头来老太太快被说服了,这小子却不同意。
“你往常也不是个认死理的人啊。”
“不是认死理,是没必要这么仓促,我把你们安顿好,便可放手为之,就算事不可为,我又不是不能跑。”
贾赦叹口气,继续说道:“这样,威虎侯府照常,兼祧的宁国府长房这边,暗中育子如何?”
贾政也是跟着劝道:“玉寅,此法不错,不牵扯威虎侯府,也能以防万一。”
贾瑭有些哭笑不得,这一个个的是把他当种马了啊。
“先不说别的,人选呢,随意找个就生啊?”
贾赦面色一喜,闻其口音有些松动,连忙说道:“在族内挑,同族通婚。”
贾瑭不可置信的看着贾赦,又侧身瞧了瞧贾母,诧异道:“你们何时商议的?”
“上次定下兼祧之时。”
“老叔你别告诉我是她们姐妹。”
贾赦看着沉下脸的贾瑭,默然的点点头。
软塌上的贾瑭见状揉了揉眉心,叹口气道:“这不合适啊老叔~”
“有甚不合适的?无论堂表都是四代,哪家传承久远的大族没有...”
贾瑭连忙抬手止住,转移话题道:“此事暂且不提,我今个来是有事告知,过段时间我挑个地方,领着府内之人出门散散心。”
在贾母贾赦闻言色变之下,贾政笑呵呵的接话道:“老夫也跟着去?”
“不止是您,就连老太太都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