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指尖落下,笼罩住维克多残缺的身躯。
那光芒很淡,像清晨的薄雾,但落在那些金属和血肉连接的地方时,维克多的眉头突然松开了。
那股一直折磨他的疼痛,从融合那天开始就没有停止过的疼痛,消失了。
他几乎要落泪。
光芒散去。
王青已经走到门口,把一张名片放在鞋柜上。
“有事打这个。”
门关上。
塞拉斯扑到维克多身边。
“维克多?维克多!你怎么样?”
维克多的眼睛还看着那扇门的方向。
“好多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好多了……”
塞拉斯转过身,扑向旁边的监测电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数据一串一串地跳出来。
他盯着那些数字。
心率稳定。
神经信号稳定。
机械和人体连接处的排斥反应下降了一半,不,百分之六十,不,百分之八十。
眼瞅着数据突破百分之百,他停下手指,呆呆地看着屏幕。
“这简直就是神迹……”他喃喃地说。
然后。
他倏地转过头,看向工具桌上那个安静的金属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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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草堂,这个下午居然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久久不见一个病人的身影。
王青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在诊桌后面坐下。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落成一道光斑,药柜里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和往常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地捧着一杯茶,望向窗外熙攘的车流与行人。
眼神逐渐发散。
街上有人在走,有车在开,有孩子在追着皮球跑。
这一切和过去哥谭成千上万个下午都没什么区别。
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
母盒。
那个安静地放在工具桌上的金属方块,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浮现。
大抵是在哥谭待久了,以至于他差点儿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又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
纽约。
另一个宇宙的纽约。
他在这里活得挺好的。
有医馆,有病人,有玛莎,有哈琳,有那些偶尔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人和事。
但母盒出现了。
那东西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意味着通道,意味着机会,意味着那个他一直等待的可以完成任务后成功返回的时刻。
但是,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有了羁绊,新的朋友,当然还有爱人……
王青摇了摇头。
他不擅长选择。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从来不选,因为他觉得选了就意味着放弃另一边。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哥谭特有的灰蒙蒙的天。
那就全都要吧!
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医馆的门被推开。
王青转头望去。
亚特兰娜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鞋。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就像一个普通的陆地女人。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王青看着她,笑了。
“那就上楼做饭。我待会儿就关门上去。”
亚特兰娜乖乖点头,笑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