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庄园的地下，蝙蝠洞深处。
冷白色的工业照明灯与控制台的荧蓝色光晕交织，将这片广袤的地下空间照得通透如白昼。
岩壁上垂落的暗绿色钟乳石泛着冷硬的石质光泽，巨型计算机主机组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水流声从洞穴深处的暗河传来，混着机械运转的轻响，构成了这片隐秘基地独有的白噪音。
布鲁斯·韦恩站在中央控制台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沉郁的紧绷感，视线牢牢锁定在工作台中央的特制碳纤维支架上。
那只银白色袖剑正静静卧着。
纳米粒子紧密排列成光滑的形态，灯光落在表层，泛起一层温润却暗藏锋芒的金属柔光，粒子缝隙间隐约有极淡的能量微光流转，不像死物装备，反倒像一头陷入深度休眠的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笔挺的管家制服没有一丝褶皱，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平和的神情，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像一层薄霜覆在瞳孔里。
他看着布鲁斯的背影，清楚这位老爷一旦陷入这种偏执的专注，便是又在为那些未知的危机做着最坏的打算。
“老爷。”阿尔弗雷德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份紧绷的寂静。
布鲁斯没有回头，喉间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嗯”，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对袖剑，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克制着触碰的冲动。
“您真的想清楚了？”阿尔弗雷德追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劝阻。
布鲁斯的手指在袖剑上方一寸处悬停，迟迟没有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他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两个字：“想清楚了。”
阿尔弗雷德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足足五秒，才继续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知道。”布鲁斯沉闷的回应着，眼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背对控制台的冷光，灯光从他身后斜斜照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阿尔弗雷德，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从您八岁那年，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出事之后，我就守在您身边，至今已有三十余年，老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温和，带着岁月沉淀的笃定。
“八岁。”布鲁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恨意。
“那时候我天真得可笑，以为只要拼尽全力，足够聪明，足够坚韧，就能护住身边所有的人。可我爸妈就死在那条阴暗的巷子里，我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