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缓缓降下。
一颗脑袋探进来。
满头绿发，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分外惹眼。
那种绿色看起来就不太正常，倒像是漂染过的不自然的鲜绿。
发丝乱糟糟地垂着，有几缕粘在汗湿的额头上。
那张脸凑得很近。
近到王青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能看清他嘴唇上干裂的皮屑，能看清他眼睛里那种不正常的光。
“好漂亮的车。”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客气。
带着一点沙哑，一点笑意，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王青看着他，也笑了。
“谢谢。”
那人眨了眨眼。
接着，他突然一只手抬起来一把扯下面具，露出自己真正的脸。
但实话实说，还不如戴上面具。
惨白的皮肤，血红的嘴唇，眼周涂着深色的油彩。那道标志性的笑容从嘴角裂开，一直延伸到脸颊两侧。
他把面具随手扔在路边，咧开嘴笑了。
“我喜欢你！尤其是你的冷静，让我非常欣赏。”
他顿了顿，脑袋又往里探了探。
“所以，我能坐你的车吗？”
王青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支还冒着热气的步枪。
“枪在你手里，我恐怕没有拒绝的余地。”
小丑嘿嘿地笑了。
那笑声不高，但像指甲刮过玻璃，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紧随其后，后座车门被拉开，三个蒙着脸的家伙连滚带爬地钻进来，怀里还抱着黑色的行李袋。
那些袋子看起来很重。
小丑抬手指路。
“往前，左转，再左转，出城，对，就这条路。”
他的手搭在车窗上，手指随着收音机里的音乐轻轻敲着。
那张脸始终带着笑，像是对这趟深夜车程满意极了。
王青开着车，按照他指的方向走。
驶出哥谭市区，穿过几条破烂的街道，拐进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然后七扭八拐，在那些没有路灯的小路上绕来绕去。
最后开上一条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树木。
路的尽头，一座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木屋不大，两层，外墙的木板有些已经翘起来。
窗户里没有光，但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屋前停着一辆破旧的卡车，车斗里堆着几个油桶。
小丑看了一眼那座木屋，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了，司机先生。”他转过头，看向王青，“麻烦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后座那三个劫匪也跟着下来，怀里还抱着那几个黑色的行李袋。
他们走到小木屋门前，有人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然后又开大了一些。
几个人鱼贯而入。
房门哐地一声用力关上。
车里只剩下王青一个人。
他靠在驾驶座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座亮起点点灯光的小木屋。
屋顶烟囱冒出的烟雾很快加大并伴着点点火星，窗户里人影晃动，隐约能听见几句模糊的交谈声。
王青嘴角慢慢上扬。
不一会儿。
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小丑从里面走出来，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