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睡吧。”
王青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玛莎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睛终于合上。
她的身体软下去。
王青接住她,把她抱到后院那张藤椅上放平。
光芒还在继续。
比刚才更强了。
那些光线从她皮肤下面透出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半透明。
他能看见那些能量在她体内流动的方向,能看见它们正在改造什么,重建什么。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至少半个月。
也许更久。
王青站在藤椅旁边,垂眸看着她。
然后他抬起手。
一道青光从他掌心落下,轻柔地笼罩住玛莎全身。
那光芒像一层薄纱,又像一层茧,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它能保证玛莎在沉睡中不会被任何东西打扰,也能引导那些狂暴的能量按照正确的路径运行。
玛莎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光芒还在继续,但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那层青色的光罩把所有的变化都容纳在里面,外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王青收回手,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身,身形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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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湾的海水,和哥谭市的天空一样,仿佛永远都带着一种抹不去的灰蒙色调。
这座城市的气质已经渗进了每一寸水域。
即使阳光照下来,海面泛起的也是铅灰与暗绿交织的浑浊光泽。
远处,哥谭港的吊机群像一排沉默的巨兽,剪影戳在低垂的云层边缘。偶有货轮驶过,汽笛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传到这里时已经只剩丝丝呜咽。
王青站在海边。
脚下是混凝土浇筑的防波堤,表面爬满干涸的藤壶痕迹,裂缝里长出几簇倔强的野草。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堤岸,白色的泡沫涌上来,又退下去,在灰暗的水泥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空气里有咸腥的味道,还有无法忽视的机油气息,经年累月,已经和这片海湾融为一体。
王青抬眼看了看天。
夕阳已经沉到云层下面,只剩一抹暗红镶在天际线上。
再过半小时,天就该全黑了。
他收回视线,向前迈了一步。
脚掌踏空。
他的身体直直坠入海中,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海水在他头顶合拢的瞬间,那些灰蒙蒙的色调消失了。
王青没有下潜的动作,他只是放松身体踏着海底向前迈步,任由自己在海面下越沉越深。
头顶的光越来越暗。那几道光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深沉的蓝黑色里。
周围安静下来。
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货轮的汽笛声也听不见了。
只有海水轻轻涌动的声音,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某种大型海洋生物的低频鸣叫。
不一会儿,他完全适应了海洋环境,双脚离开海底,身躯在水中自由漂浮。
轰——!!!
海水蓦然间炸开。
以王青为中心,方圆百米的海水被瞬间挤压、撕裂、推向四面八方。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出去,所过之处,礁石崩裂,沉积物翻涌,那些栖息在崖壁上的深海生物连逃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掀飞进更深的海渊。
王青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海沟的崖壁激射而出。
速度太快了。
快到海水来不及让开,被他硬生生撞出一条真空的通道。
那通道在他身后瞬间崩塌,涌回来的海水撞在一起,再次炸开,又是一道冲击波。
向前!
向下!
越深,越远,越静。
鱼群从他身侧掠过,银色的鳞片折射着最后的日光,倏忽而逝。
千米。
两千米。
一只座头鲸从深暗处浮升,与他交错而过。
王青的身影毫不停留地滑入更深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