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赵言照例在娥皇的呼唤声中醒来,闻声望去,便看到了一道极为养眼的曼妙身影。
“言弟,时候不早了,该起来练功了。”娥皇跪坐在赵言身侧,神态已经不复昨夜的红润,发髻挽得端庄整齐,眉宇间带着温柔的笑意,与昨夜那个月下哭泣的怨妇判若两人。
赵言看着娥皇,愣神了片刻,随后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近:“姐姐,昨夜……”
“昨夜的事,姐姐记得。”娥皇打断他,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温柔得像春风拂过,“不过那是女英,不是姐姐……姐姐今日来,只是叫你去练功。”
还是姐姐会玩……
赵言看着眼前这张与女英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分明是不同的神态与气质,他笑了笑,随后起身将娥皇揽入怀中:“姐姐,无论哪个你,都是我的姐姐。”
娥皇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般:“好了,别撒娇了,东君大人在演武场等你呢。”
“?!”赵言闻言有些意外。
“东君大人应该是想看看你的阴阳术法修炼得如何了。”娥皇美眸含笑,轻声说道。
赵言闻言,也来了点兴趣,他其实很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层次,与焱妃这种顶尖高手之间,又有多少差距,他一个鲤鱼打挺,随后在娥皇的帮助下,洗漱穿衣,之后便向着演武场而去。
当他带着娥皇出现在演武场的时候,焱妃已经立于场中。
她今日身着一袭暗蓝色长裙,裙摆上的三足金乌纹路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芒,双手交叠于小腹,姿态端庄而高贵,于明媚的阳光下,无比耀眼。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目,凤眸落在赵言身上,又扫过他身旁的娥皇,红唇微启:“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赵言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他轻笑道:“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阴阳家弟子,无一日懈怠。”焱妃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场中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剑上,轻声道,“这就是你练功用的剑?你还会使剑?!”
她微微蹙眉,有些迟疑与惊讶,毕竟这把剑并不适合赵言,巨阙在名剑谱上的排名极为靠后,这并非它不够强,而是能舞动它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能将其威力尽显的剑客。
且赵言也并非剑客!
一旁的巨阙静静插在青石地面,剑身宽阔厚重,在晨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仿佛一座沉默的山。
“不太会用剑,不过巨阙重量可以辅助我修炼皇天后土,也能打磨筋骨……我还想试试,利用巨阙来领悟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之境!”赵言轻声解释了一句,随后松开了焱妃的手,走到巨阙前,深吸一口气,运转内息,单手握住剑柄,将其缓缓拔出。
剑身离地的瞬间,他的气息陡然一沉,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凝如山岳的厚重感。
焱妃静静看着,凤眸中闪过一丝异彩,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赵言如今的修为,他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将皇天后土修炼至第五层境界了。
娥皇站在一旁,温柔的注视着场中的身影,眼中似乎再也容不下他物。
赵言开始挥舞巨阙,剑光霍霍,厚重如山。
他练了约莫两刻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却依旧平稳,他将巨阙插回原处,转身走向两女。
娥皇将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赵言接过,擦了擦汗,随后看着焱妃,笑道:“怎么样?可还入眼?”
“根基扎实,气脉悠长……皇天后土已入第五层,比我想的要快很多!”焱妃实话实说,身为阴阳家天赋第一的奇女子,她在阴阳术方面的造诣极高,皇天后土自然也有涉及。
武学这种东西,一通百通……术法万千,殊途同归。
“多亏了姐姐。”赵言看了一眼娥皇,实话实说,他的身体天赋虽然经过轮回戒的重塑,但若是没有娥皇与女英两位姐姐夜以继日的辅助,他也绝对不可能将皇天后土修炼至第五层。
就在焱妃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演武场外围,来人是墨鸦。
他对着赵言躬身一礼:“大人,相国大人的车驾此刻就在府外,他让大人随行前往咸阳宫,参加今日的朝会。”
“朝会?”赵言闻言一愣,陡然反应过来,他如今已经是秦国的太傅了。
“待你回来再聊吧。”焱妃轻声说道,“正好,我等会也要返回阴阳家驻地一趟,将你送我的礼物取回。”
赵言点了点头,便随着墨鸦离去。
……
赵言带着墨鸦与大司命走出府邸,随后便看到了被一群人簇拥的马车,微微掀起的车帘,露出了吕不韦那张阴鸷威严的老脸,不过他看到赵言的时候,却扯出了一抹笑容。
阴影遮掩下,略显阴森。
这老东西可真倒胃口……赵言心中吐槽了一句,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走了过去,拱手作揖:“相国大人。”
“上车吧,边走边说。”吕不韦摆了摆手,淡淡的应了一句。
赵言闻言,看了一眼墨鸦与大司命,随后便上了吕不韦的马车,而得到眼神示意的墨鸦则是驱使着马车,带着大司命,紧随其后。
马车空间很宽敞,外部应该也做了避震处理,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赵言与吕不韦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吕不韦端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向窗外渐近的宫墙,忽然道:“赵言,你可知道,秦国朝堂上,如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赵言闻言,神色不变,平静地回答道:“盯着我的人越多,说明我的价值越大。”
“价值?”吕不韦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价值这东西,有时候是护身符,有时候却是催命符……”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赵言脸上,那双老辣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审视的光芒。
“你一年内,接连灭了齐燕,战功赫赫,这是你的价值,但你可知道,你这价值,让多少人睡不着觉?”
赵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朝中那些老臣,跟随先王打天下,一辈子熬资历,有些熬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上卿,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初来秦国,便封太傅,你让他们怎么想?”
“楚国公子昌平君,在秦国经营多年,深得大王信任,本是下一任相国的热门人选……结果你来了,你让他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