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觉得他也是个疯子,真和东方不败一个样子。
任盈盈手都攥紧了,她初次见云长空,就觉得好像面对东方不败,以前她以为是因为他们武功一般的高,蔑视天下。
此刻明白了,他们骨子里都带着一抹疯狂。
东方不败的目光在云长空身上转了一转,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云长空,说实话当年我当上这教主后,意气风发,想要中兴圣教,可谓是雄心壮志啊。哎……“
他长叹一声,中间带了多少意气萧索,多少落寞情怀:“可我后来修习《葵花宝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谛。其后勤修内功,数年之后,终于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
众人支棱着耳朵,听东方不败大谈心路历程,可不明白啊。什么“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道理,这是什么道理?
想不想问问,当然想啊!
可没人敢?
就想着他看似乘机养神,却再找机会暗算云长空。
然而云长空是何等修为,何等见识,当即一惊,他一切明白了。
东方不败看似是说自己的心路历程,好像是悟出哲学层面的东西了,然而最为关键的是让云长空也肯定了“葵花宝典”的指导意义。自己之前猜的没错。
云长空目光由杨莲亭脸上,一掠而过,始才朝着东方不败,缓缓说道:“道德经有言,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是说了天和地在创造万物之中的作用,你所谓的‘万物滋长’依赖的就是母性!”
众人又是悚然动容均想:“母性?什么意思?”
东方不败眼神一亮:“你也懂?”
云长空悠悠道:“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阴阳合一,雌雄同体,难怪你可同取轻灵与厚重,你又为何对杨莲亭如此爱重,这套功法的创始人,的确是有了不起的大才啊!”
“阴阳合一,雌雄同体。”众人震凉之下,未及转念,只听杨莲亭大声道:“你胡说八道!”
云长空冷笑一声,低声道:“小子,你以为你让东方不败粘上胡子,就能掩人耳目嘛?你们两的关系瞒的过任教主,瞒的过方证大师、冲虚道长?”
“你、你!”杨莲亭心虚气短,转眼看向东方不败,叫道:“你婆婆妈妈,跟他说什么胡话,还不赶快杀了他,何必管我死活?”
众人一听,又觉得怪异,这显得他倒像主事之人,东方不败则是他的奴仆。
“嘘!”云长空竖起食指:“小声一点儿,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一个太监颠鸾倒凤嘛。”
“什么?”杨莲亭失声惊呼:“你说什么?”
就见东方不败微笑道:“我十二年不下黑木崖,就是不想理会这世上的一切,可天不从人愿,我是怎么也躲不开这是是非非。只不过我想不到江湖上竟然出了你这等少年高手,在下想请教,阁下从哪里来?”
众人也极为好奇,云长空根脚是个迷。
云长空道:“从云水中来!”
东方不败眉头微蹙:“何为云水?”
云长空微笑道:“心似白云常自在,身似流水任西东。”
东方不败冷笑道:“你就不怕云散水枯,来无归处?”
云长空道:“云散,晴空万里,皓月当空。水枯,则明珠自现,光芒万丈。
正所谓大道无为心亦空,不着执念气相融。清净忘我得自在,逍遥脱俗妙无穷。世间万象皆过客,静坐忘言慧自弘,返观内照见真我,心如明镜常澄清。”
场中诸人,心神大震,凝目注视着云长空,脸上神倩,如在梦中。
只觉得场中这位轻袍缓带,俊美无俦的少年,却是凝立如山,气宇森严,神情肃穆,正仿佛一尊天神。
侠义道的,无不兴高采烈,心怀正义之人,更是老怀大畅。
方证冲虚相视而笑,欣然不已。
只因云长空能说出这番话来,足见武学修为之精深,堪为一代宗师。更何况他武功之高,内力之强,他们都曾亲眼见过,再有这等修为见识,那么这一场比武,绝不会输。
要知道武功与修为高低,又是两码事。
比如原剧情中令狐冲以独孤九剑胜了冲虚道长太极剑法,冲虚自认不敌令狐冲。然而若论剑学见识与修为,令狐冲却还差了一大截。
东方不败缓缓说道:“本教主久闻阁下绝学,恨未得见,今朝终于能够一偿夙愿了,我已经气凝神聚,请阁下将我莲弟先交给任教主,你我见个高低。”
“不急!”云长空摇头道:“你我之间分高下,也是见生死,我给你时间,留着杨莲亭,是因为我还有未竞之事,难道你还要我说出来嘛?”
杨莲亭愤恨交加,心中暗暗道:“原来臭小子为了任盈盈的三尸脑神丹之毒!”转念一想:“那么他又敢伤我吗?”
东方不败沉吟一瞬,呵呵一笑道:“云长空,你觉得以本教主的武功,若是一心要走,世上可有杀我之人?”
云长空略一沉吟,道:“以你的神功绝艺,若是一心要走,天下没人杀的了你!”
东方不败双眉竖起,阴森森道:“那么,莲弟,你是放不放呢?”
云长空微微一笑,这一笑如春花般灿烂,东方不败心中一震,只因他觉得自己心中杀气顿时消于无形。
云长空手中摇晃杨莲亭,微笑道:“放又如何,不放又如何?你觉得是你速度快,还是我吐力更快?你要不要和我赌一下?”
东方不败念头直转:“此人一代奇才,内功之深竟然可以影响到我的心境。”牙关挫得格格乍响,那份怨毒,人人都看的出来,他尖着嗓子道:“好,你想怎么对待莲弟都随你,这日月神教的教主我也不当了,这武我也不比了,从今之后,我只做一件事。”
云长空冷笑道:“不管你要做什么事,今日也得死在这里!”
东方不败冷笑道:“就凭你吗?”
云长空摇头道:“你武功已臻非凡妙境,我想赢你一招半式,都无绝对把握,更别说杀你。”
云长空说的是实话,东方不败的强,根本是让很多人无法理解的强。
只有云长空、任我行、方证、冲虚此等高手才能知晓,明白。
盖因上乘武功在攻击上讲究迅捷或者厚重,要重取一者,另一者就得相应舍去。
然而任我行向问天与东方不败相斗,他只握一枚绣花针,身如电闪,快得无与伦比,迅捷有了,可那力道之强,更是能以绣花针拨剑,而不脱手。
要知道武学中虽有“四两拨千斤”的功夫,但至少也得有四两才行。
就比如云长空练至巅峰的乾坤大挪移,无论是卸力转劲,借力打力,都是当世之最,那也需要张力!
东方不败这枚绣花针长不逾寸,风吹得起,落水不沉,竟能拨开任我行的长剑,云长空自问他绝对做不到。
而且最重要一点,上乘武功,比如“独孤九剑”“太极剑法”“降龙十八掌”这类武功的根本理念都是料敌机先、批亢捣虚,攻敌之弱。
然而东方不败武功之强,云长空适才看的清楚,他单独与任我行过招,浑若天成,毫无破绽。待与向问天两人联手,他会留露破绽,可那破绽瞬息即逝,待得见到破绽,那破绽已然不知所在,又得重新寻找,周而复始。
是以原剧情中合令狐冲、任我行,向问天、上官云四大高手之力也抵不过东方不败。
尤其刚才,云长空就见任我行出剑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准,自己也强不过他多少,然而遇上东方不败。
就好似有人在密闭房中以刀剑砍击飞燕麻雀一般,这燕雀虽是不懂武功招数,却总能在毫厘之差的空隙中避开。
那种怪异之感,云长空从所未见,此人武功,当真是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以云长空武功之高,也萌生出一个与之动手,那是凶险万分之事。
那么他武功虽高,云长空自也不惧,可他必须全力施为,容不得丝毫怠忽,必得气神凝一。
然而任盈盈此刻“三尸脑神丹”未解,自己纵然逮住东方不败稍纵即逝的破绽,谁也说不准会招呼在什么地方,要是打死,没了解药之方,这可如何是好?
但自己若存打伤他,再问的心思,高手之间,差之毫厘缪以千里,说不准死的就是自己,是以必须在动手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让自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这也是原剧情中东方不败明明占据上风,却落得惨死的警示,不就是没安排好杨莲亭导致的吗?
然而东方不败身为一教之主,当着属下,自己若是强行威胁,他为了尊严,必然要硬撑。
若是用伤害杨莲亭的放弃威胁,若真惹狂了东方不败,那才是真的无法收拾。
因为此地不是黑木崖绝顶,插翅难飞,这里四通八达,他要一心要走,谁又留得住?
然而若是自己明确提出要求,那又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高手过招之胜负,武功是一方面,气势之盛衰同样也是决定因素,是以他必须得让东方不败自己提出来。
然而东方不败机智武功都是当世顶尖,他又何尝不忌惮云长空,深知自己若是求云长空放人,自己气势上也是输了,若是交手败北,他们两人都无活路,是以漫不经意地道:“你知道就好,这普天之下,谁能杀我?”
云长空淡淡道:“阁下自己!”
众人听的稀里糊涂,东方不败眸子死盯着云长空目不转睛。
因为他懂云长空话中玄机,
那就是杨莲亭落在自己手中,他本就失去人心,若是再将《葵花宝典》的秘密抖出来,他身败名裂,与任我行、向问天等人自然是能杀了东方不败。
只是他想与自己公平的单打独斗,不想走到那一步罢了。是以取决权在他东方不败自己。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冷冷说道:“你是要任大小姐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众人一听,又是一惊,圣姑也吃了三尸脑神丹?继而心头豁亮,难怪云长空迟迟不与之动手。
云长空道:“不错,你将解药给我,我放了杨莲亭,你我再交手。”
东方不败道:“你将莲弟放了,你我公平交手,你若胜了我,我就将药方告诉你。”
“不行!”云长空摇头道:“交手之前给我!”
东方不败一字一字道:“我若不从呢?”
云长空道:“我此刻当着你的面,将他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包括男人的象征。”
“你敢?”东方不败声音尖锐之极,脸色铁青,想见他已愤怒无比。
云长空道:“我纵横天下,杀人放火,手下冤魂着实不少,今日哪怕毙命于此也是报应了。
可我难道不知争强斗胜,智者不为吗?何况与你此等人物交手,是世上最为凶险之事!”
东方不败双眉微竖,道:“与你交手,何尝不是世上最为凶险之事!
云长空淡然一笑道:“所以,你可以十二年不下黑木崖,我可以放过与张三丰交手的机会,却又为何会有这场比武?”
此话一出,登时窃窃有声。
张三丰虽然高寿,但云长空若是见过他,那这老头岂不是真成了神仙?这话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然而云长空这样的人开口,又无法不信。
方证看向冲虚:“张真人莫非还在人间?”
冲虚道人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朗声道:“云大侠,你在说笑么?”
“不!”云长空摇头说道:“我曾与武当七侠都见过,家父更与莫七侠化敌为友!”
冲虚越发震惊,冲口问道:“你是昔日晋阳镖局总镖头云鹤之子!”
当即万众哗然,江湖中多少人去查过云长空的根底,但万万没有人联想到昔日的云鹤。
方证合十:“难怪阁下修为如此精深,这就不奇怪了。”
场上这是才明白,云长空原来是百年前的人物,难怪武功如此之高。
要知一个人若活到一百多岁,而练武不辍,其高明不想可知,而且云长空童颜黑发,简直就是神仙一流的人物了。
东方不败盯着云长空上下打量,说道:“你说这话,想来不是虚言。”看一看任盈盈道:“所以若非为了任大小姐三尸脑神丹而来,你不会应我的邀约,是不是?”
云长空吐了一口气,道:“你要杀我,为了杨莲亭,我心知肚明。
可我这人胸无大志,没什么追求,什么武功天下权势我早就看淡,可我这人也有些傲性,从不对人吐露心事,生平也没一个至交。真正明白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盈盈。”
“是啊!”东方不败若有所思:“我懂,武功练到我们这个境界,能够与之谈吐随意,不计长少的忘年之人,乃是奇缘哪。
何况盈盈青春年少,千娇百媚,我和莲弟一度猜想,你若要加入我神教,只会因为她了。
唉,我若是能有她这一副身子,别说日月神教的教主,就是皇帝老子,我也不稀罕。”
云长空本意是想告诉东方不败,自己在比武之间,必须拿到解药之意,这是毫无转圜之事,不料东方不败三言两语,竟又羡慕起了任盈盈的身子。
云长空不想再听这变态言语,直接说道:“不管如何,这世上唯独真情不可负。
这杨莲亭也算是个硬汉子,我不想折磨他,可今日你必须比武之前给我三尸脑神丹解药,我可以当着天下英雄答应你,你若败亡,我绝对留杨莲亭一条性命。”
“教主!”杨莲亭叫道:“你不用管我,你什么也不要答应,我不怕死。”
云长空并不点他的穴,任他喊话,云长空深知能够攻破东方不败心防的,不在于外,就是入了心的杨莲亭,他不开口,反而不妙。
东方不败望着杨莲亭,出了一会儿神,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想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你也的确懂我的心思。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能做任教主的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