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一家酒店敢在不提前通知并且没有给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之下,擅自更改他们的房间。
除非……
除非有一个连华尔道夫酒店的董事会都得罪不起的“新客人”。
伊桑的目光越过那位法国经理的肩膀,扫了一眼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
然后他看到了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
以及被那群男人簇拥在中央的一位看起来就像《华尔街日报》封面人物的中年富商。
而在那位富商的胸口,一枚由纯金打造的领带夹上清晰铭刻着一个闪电与灯泡交织的徽记。
“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
伊桑慢慢念出了这个名字,神情微愠。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示威!
一次源于新大陆的电气巨兽对旧世界的贵族雄狮的公开挑衅!
光明兄弟会在用这种美式傲慢的方式向他们宣告着。
这里是纽约。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我们走。”
伊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当场发作。
在这种巨兽的地盘上,任何冲动的行为都只会正中对方的下怀。
伊桑看了一眼那位正在与酒店董事们谈笑风生的富商,将对方那张“成功人士”味道的脸庞牢牢记在了心里。
然后转身重新走上了马车。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变成了这座城市里最不受欢迎的“瘟疫”。
伊桑通过家族渠道预定的所有顶级餐厅、私人俱乐部、乃至歌剧院的包厢,都无一例外地被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意外理由临时取消了。
整个纽约的上流社会在一夜之间对“雷德格雷夫”这个姓氏关上了大门。
他们,被孤立了。
被那头名为光明兄弟会的巨兽,用它那无处不在的触手,不动声色地从这座城市的光明一面排挤了出去。
“我们这位光明导师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小气。”马车内,伊桑看着窗外那片已经不再属于他的繁华,自嘲地笑了笑。
林介没有说话,他的心中在思考着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光明兄弟会是如何如此精准地掌握了他们的行踪的?
要知道他们此次的北美之行是I.A.R.C.的最高机密。
除了亨德森爵士与北美分部的寥寥数人之外,按理说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除非在I.A.R.C.的内部存在着一个甚至多个叛徒!
这个念头让林介感到了一阵寒意。
最终在被整个纽约的上流社会“礼貌”地拒之门外后。
林介与伊桑只能无奈地来到他们此行的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归宿。
曼哈顿下城,一处隐藏在拥挤公寓楼与嘈杂街道间,伪装成“平克顿国家侦探社”分部的私人侦探社。
这里就是I.A.R.C.北美分部为他们提供的安全屋。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看起来就像福尔摩斯探案小说中走出来的典型“纽约客”。
他年轻、精明,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粗花呢夹克,嘴里叼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说话的语速快得像一台正在扫射的马克沁机枪。
“哦,上帝啊,你们终于来了!我叫菲尼亚斯,你们可以叫我菲尼。摩根先生已经等你们很久了,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他快把自己的雪茄给嚼烂了。说真的,你们英国人做事实在是太慢了!”
他一边飞快地说着,一边领着两人穿过那间摆满了文件、档案柜与窃听装置的办公室,打开了一道隐藏在书柜后的暗门。
暗门的背后是一个洋溢着浓厚科学侧风格的地下据点。
这里看不到任何伦敦地底之城那种神秘学与古典气息的装饰。
没有了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灵性水晶灯,作为替代的是一排排由爱迪生公司生产,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白炽灯泡。
没有了那些用于远程通讯的以太传声筒,作为替代的是一台台正在发出清脆“滴答”声的最先进贝尔牌电报机。
甚至连那台用来进行情报分析的主机都从一台需要用灵性水晶驱动的炼金差分机,变成了一台由无数真空管与继电器所组成的电气分析仪!
这里就像是阿瑟实验室的“未来”版本。
洋溢着对神秘的解构,与对科学的狂热崇拜。
“欢迎来到新世界。”
菲尼亚斯张开双臂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