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月”已进入游戏】
【正在加载历史场景......】
上杉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液体中,意识昏沉,四肢无法动弹。
耳边隐约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有马匹偶尔的响鼻。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不,应该不是她的。
是这具身体的。
咚、咚、咚......
随着心跳声逐渐清晰,那层包裹着她的黑暗开始褪去。她感觉到自己有了躯体,有了呼吸,有了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的触感。
但她一切都控制不了。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她只是被邀请进来的客人,只能旁观。
“少爷?你醒了吗?”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说的是法语。
系统一如既往贴心的提供了自带翻译,帮她听懂了。每个音节进入耳中,都会自动转化成她能理解的意思。
她试着张嘴说话,确实完全操纵不了。
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眼皮在颤动,正在努力睁开。
【请选择苏醒时机】
【立即睁开眼,看看谁在叫你】
【再装睡一会儿,先听听周围的声音】
【装作刚醒的样子,含糊应一声】
上杉看着眼前浮现的三个选项,以及旁边正在缓慢减少的进度条,迅速进入状态。
情报收集优先。
她选2。
进度条定格,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皮也没有睁开。耳边,那道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些自言自语的味道:
“少爷睡得真沉啊......从早晨一路睡到现在,都没醒过。”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那女人挪了挪身子。接着是马车外,隐约传来男人的哼歌声,调子简陋,像是随口编的赶路小调。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没过多久,视线便缓缓睁开了。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马车简陋的木质结构,然后是一张凑过来的脸——女人,三十多岁模样,穿着简洁的长裙和白色围裙,头上戴着软布帽,面容憨厚,眼神里带着关切。
【女佣:玛格丽特】
信息在眼前浮现。
“少爷,您总算醒了!”玛格丽特小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地退开身体,同时松了口气,露出笑容,“睡了快四个小时呢,我还担心您是不是不舒服。”
上杉试着活动眼球,打量四周,却发现竟然连眼球都动不了。
好在眼前的信息就那么多,马车不大,是那种运货用的马车,车厢里堆着几个木箱和布袋,还有一些零散的用具。
她...或者说这具身体的他,正靠坐在一堆麻袋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对面坐着玛格丽特,前方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亚麻衬衫和小背心,正哼着歌赶车。
就三个人。
赶车的人信息显示是织工皮埃尔,尽管她不清楚为什么赶车的会是织工而不是车夫。
从目前境况来看,自己有一位织工,一个女佣,那大概率是商人家庭的少爷。
她迅速做出判断。
而时间线应该在工业革命前后,马车上的杂物像是搬家或采购,那大概是从某处返回家中。
就在这时,眼前再次浮现选项。
【“不要叫我少爷。”】
【“这是到哪了?”】
【“我饿了,有东西吃吗?”】
上杉扫了一眼,心中快速分析。
选1是纠正称呼,但似乎没有什么必要,是陷阱吗?选3是解决生理需求,但信息价值最低。选2......
这是到哪了?
能直接获取地理位置和目的地信息。
她掐着进度条最后一秒,选择了2。
“这是到哪了?”
一道年轻的男声从自己嘴里发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调有种吊儿郎当的随意感。
身为第一批游戏玩家,各种新奇经历她都尝试过,倒也不觉得稀奇。
只是这种“被关在身体里只能看戏”的感觉,一直都不太能习惯。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显然她对路程也是不太了解。
这时,赶车的皮埃尔回过头来,四十来岁,满脸风霜,咧嘴笑道:“少爷,快到沙隆了。老爷应该已经在城门口等着呢。”
沙隆?
上杉迅速在脑海里检索,法国沙隆吗?没记错的话是一座曾经兴盛过的中等规模商业城镇。
“话说,这么急匆匆叫我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啊?还有一批货都没来得及收回来呢。”
身体的主人主动开口了。
上杉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所有对话都需要她选择,这具身体有自己的基础设定,会在某些时候自动说话。她只需要在关键岔路口做决定就好。
织工有些迟疑,挠了挠头:“听说好像是巴黎那边爆发了什么......革命?少爷你知道的,我不太关注这些。”
玛格丽特也点点头:“少爷,我也只是听说了一点,就被老爷叫来接您回城了。”
“好吧,哈哈!”少爷笑了起来,语气轻佻,“玛格丽特,我在农村那儿听说了贵族要派盗匪烧粮仓,竟然有不少人相信。你说可笑不可笑?”
上杉心中一动。
巴黎,革命,贵族烧粮仓的谣言。
信息串联起来了。
1789年,法国大革命。
攻占巴士底狱。
1789年7月14日,巴黎人民攻占巴士底狱,法国大革命正式爆发。贵族和教会成为革命对象,封建制度被推翻,迎来对旧贵族的大清洗。
从对话来看,现在距离巴士底狱被攻占应该没过去多久。
少爷继续喋喋不休,抱怨着农村的见闻,嘲笑那些相信贵族要烧粮仓的农民。上杉听着他絮叨,反而松了口气。
话痨好啊。
十句话里九句是废话没关系,剩下一句有用就行。
马车又行了一段,沙隆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但气氛不对。
女佣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城墙上飘扬的不是熟悉的金色鸢尾,而是陌生的三色旗。蓝、白、红,竖条排列。
城门处排着长队,手持长矛、戴着蓝白红帽徽的国民自卫军正在盘查每一个进城的人。各种声音嘈杂,空气躁动不安。
“这么多人?”少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玛格丽特紧张地抓紧了围裙。
织工放缓车速,开始排队。
等了约莫一刻钟,终于轮到他们。一个扛着长矛的卫兵上前,正要开口盘问,却见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从城门里跑出来,直奔马车。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