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船停泊的位置是一处城市广场的大片空地。
三花坐在船边围栏上,拿着一个袋子不知道在数什么,幽灵骑士则目光平静地看着视线中连绵的建筑群。
不同队伍的舱门是轮流打开的,等阿维达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幽灵船,意识发飘地踩在石板地面上时,其他队伍已经先一步走了出来,按队伍聚在一起,对着四周指指点点。
温暖的夜风和熟悉的气味使得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视线快速扫过周围这群刚下船的玩家。
因为有那能更改面容的面具存在,所以记下面容的意义不大,阿维达斯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他们头顶上悬浮的一个个发着微光的昵称。
虽然那些文字他不认识,但很神奇的是,大脑自动将它们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
就像他刚刚在船舱里跟那位“森”交流时候一样,也是听不懂却能理解。
昵称的颜色泾渭分明,分成了白、黑、红三组。
“那群顶着白色名字的是互助协会,你应该听说过他们的名字,骑士、九代村正......”伊森站在阿维达斯身旁,带着轻松的语调,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那八个人。
“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一群道德感过剩的好邻居彼得帕克,这也想救,那也想管,总之活得是相当累,就是这个原因,他们在前段时间,和我们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差点把首尔干废的小摩擦是么?阿维达斯内心忍不住吐槽。
伊森转过头,微笑着看他:“而我们复仇日公会,则是祖国人。想做什么就去做,随心所欲,不受那些无聊陈腐的道德约束。至于那边那几个黑色的......”
他的目光投向另一侧,那里的几个身影,尤其是中间的男人。
“他们的会长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妖雾。相信我,作为一个新人,你绝对不会想和他哪怕扯上一丁点关系的。”
阿维达斯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妖雾啊......像骑士、九代村正这些人物我还是从新闻上听说过......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踏入这样的圈子,听起来就像是梦话。”
“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你都可以从游戏这里得到全新的人生,甚至是被普通人称之为神的人生。”
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急着在这个时候邀请对方加入。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我们能顺利通关这个游戏的前提下,结局越优秀,奖励就越丰富。在这里,不管怎么说,我们这队人的利益是一致的。至于其他队伍的玩家嘛......”
伊森摇了摇头,故意没把话说完。
阿维达斯配合地点头称是,心里相当混乱。
说实话,他知道自己是有点小聪明,有时候可以说是狡猾,但绝对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大智慧,对于这个刚刚踏入的超凡世界、势力划分,他完全是两眼一摸黑。
他只能拼命回忆新闻播报过的超凡冲突来给眼前这三支队伍划分关系。
不过,身为一名靠嘴皮子吃饭的金牌导游,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一个道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平时带团为了忽悠游客上头或者觉得物有所值,他也经常编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历史传说来调度情绪,从而清楚一些话术套路。
而且他们作为新玩家,是有一则特别提示。
【本轮新玩家游戏所属分队不代表加入其公会,请新玩家在游戏结束后自行选择是否加入公会】
当然,新玩家也不知道这是他们的专属提示,他们也不会特意去问老玩家。
在阿维达斯看来,这个叫【森】的队伍老大目前至少态度不错,刚才在船上给的资料也不含糊,脉络相当清晰。虽然隐隐嗅到了一点不对劲,但至少肯说话。
相比之下......他忍不住用余光又瞥了一眼同属一队的另外三人:亚瑟、华莱士和朴敏宇。
这三位哥们简直就是从那种整容失败的模具里刻出来的,清一色的超级大面瘫加哑巴!
从阿维达斯进入船舱开始,这三个人硬是一句话都没说过,要是伊森不说话的话,那气氛压抑得简直像是去参加谁的葬礼。
虽然他在船舱里待的时间确实也不长,体感也就六七分钟。
天知道就在这几分钟前,他经历了什么。
那时候他正在维尔纽斯亡命奔逃,作为一个从小就挺有女人缘的帅哥,阿维达斯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受欢迎过。
他费尽千辛万苦从那个瞬间沦陷的警局逃出来,然后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眼睁睁见证了整个世界的疯狂崩塌。
全城狂舞!浊液乱飞!比在小镇看到的情况夸张无数倍。
最让他战栗的是,当他在路边试图寻找掩体时,发现一些发狂的男人在实在找不到女性目标后,那冒着粉红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他。
那种“就决定是你了”的眼神,充满了让他双臀一紧的冲动。
还不如一开始放弃抵抗被女人追呢!
可他实在跑不过这些变态,就在他被五六个肌肉猛男围堵在一家便利店死角,眼看着自己即将被迫变成萝莉的时候,幽灵船冲了进来。
那一刻,三花和幽灵骑士在他眼里简直比天使还亲切。
“呼......”
阿维达斯甩开脑子里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定了定神,这才终于有功夫打量起他们下船的具体位置。
“等等,这......这里是华沙?!”
阿维达斯惊呼出声,尽管四周的空气被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红粉色雾气,可视度不高,但他还是立刻认出了不远处那根高耸入云的西吉斯蒙德圆柱,以及背后的皇家城堡轮廓。
他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闭着眼都能摸到老城区的路。
这里是波兰首都,华沙的城堡广场。
阿维达斯心中剧震,大半个小时前,这场灾难才刚刚蔓延到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可现在,这相隔近数百公里的华沙,竟然也已经被覆盖了?!
这传播速度未免太离谱了吧!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小时岂不是连柏林、巴黎都要沦陷?整个欧洲都要变成这种鬼样子?
立陶宛毫无疑问已经全境覆灭了,自己搞不好成了境内最后一个还保持理智的幸存者。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觉得恐怖的。
阿维达斯极力眯起眼睛,透过那层粉色的薄雾观察着广场和街道。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应该充满历史感的古老建筑,此刻都散发着诡异的粉光,窗户像是一只只充满了诱惑的媚眼,整条街就像是一个个张开大口的魔窟。
隐约之间,能够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身影在雾气深处晃动。
但是...没有人、没有人类。
这和维尔纽斯的状况完全不同,维尔纽斯虽然疯了,但那是充满了人气的疯狂,满大街都是多管齐下、七上八下、口舌生津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