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川岛阳子撑着油纸伞,缓步走在石门镇的主街上。
伞沿滴落的水珠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掌柜,您这铺子选得可真不错!“房东老张搓着手,满脸堆笑地推开“秀兰杂货铺“的木板门,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阳子微微欠身,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多亏张叔照应。“
她的中文流利得听不出半点口音,连尾音里那点山西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铺面不大,二十平米见方。
阳子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和积灰的柜台,心里已经在规划监听设备的安装位置。
她手指轻轻拂过木质柜台,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这位置正对着团部后门,“老张压低声音,“当兵的常来买烟酒,保准生意红火。“
阳子低头整理袖口,掩饰眼中闪过的精光:“那可太好了,我一个寡妇,就指望这小店糊口呢。“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颤抖,手指绞紧了衣角。
三天后,“秀兰杂货铺“开张了。
阳子穿着蓝布旗袍,头发挽成当地妇女常见的圆髻,站在柜台后擦拭玻璃瓶。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新开的?“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兵探头进来,军装肘部打着补丁。
阳子立刻堆起笑容:“军爷要点什么?有刚到的哈德门香烟。“她转身时故意碰倒了一罐糖果,玻璃珠般的糖球滚了一地。
“哎哟!“她慌张蹲下,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士兵也跟着蹲下帮忙,近距离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油香气。
“多谢军爷,不知道军爷叫什么啊!”
“我叫郝舍,警卫营二连的班长。“
士兵耳根发红,把捡起的糖球放进她掌心。
“原来是郝哥哥啊,以后...以后常来人家照顾生意哦!“
“好的好的,不光我来,我还把我兄弟们都叫来!”
阳子低头浅笑,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那可多谢郝哥哥了。“她指尖不经意划过对方粗糙的手掌,满意地看到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傍晚打烊后,阳子插上门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轻手轻脚挪开墙角的老鼠笼,从砖缝里取出微型相机。
今天郝舍闲聊时提到的“后山新挖的防空洞“,值得记录下来。
暗室里,阳子将显影液中的相纸轻轻晃动。
防空洞的轮廓逐渐清晰——这正是上周何荣光视察过的军事设施。她抿紧嘴唇,将情报加密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上,藏进挖空的蜡烛里。
“听说八路军在找购买药材的路子?“第二天,阳子给来买针线的妇女会长倒了杯茉莉花茶,状似无意地问道。
妇女会长啜着茶:“可不嘛,这事我也是听医院的吴院长说的,最近打仗太厉害,药品消耗快,上次...“她突然压低声音,“倒是有个药材商人来卖药,价格便宜,结果发现是鬼子派来的探子!“
阳子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颤,但立刻稳住:“居然是鬼子探子!后来呢?“
“当然是被当场拿下了!”
“听说关在团部地牢里,还是个女的。“妇女会长凑得更近,“那女的也真是嘴硬,打死不开口,像个哑巴...“
阳子的心跳突然加速。芳子!一定是芳子!她强自镇定地添茶:“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