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晋西北还裹着寒意，赵为国一行人骑着马，沿着蜿蜒山道疾驰。
常发警惕地扫视两侧密林，小明把驳壳枪攥紧，一左一右护卫将赵为国在中间。
林曼则是跟在后面，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将牛皮文件夹在怀里，颠簸沙沙作响，不过她的目光却是一直都在赵为国的身上，神情复杂。
除了四人外，还有骑兵营派来保护赵为国的十名骑兵战士。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野狼沟。
转过三道山弯，崖壁上突然裂开道漆黑缝隙，两挺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从伪装网后探出。
“口令！”暗哨的喝问惊飞几只寒鸦。
“红枫燃尽见朝阳。”警卫员小明沉声道。
话音落下。
厚重的钢板门缓缓升起，仿佛巨兽张开的獠牙。
门后是条幽深的甬道，煤油灯在岩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潮湿的石壁渗出细密水珠，滴答滴答砸在行军水壶上。
转过三个直角弯，豁然开朗的空间让林曼忍不住轻呼——整座山体被掏空成蜂巢状，穹顶垂下蛛网般的钢梁，数百盏马灯将岩壁照得雪亮。
“团长！”吴应德从螺旋形铁梯上快步跑下，工装裤膝盖处打着补丁，镜片上沾着机油。他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叮当声，混着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这是主生产区，往下三层是弹药库，往左是研发室，往右...”
“先看炮弹生产线。”赵为国抬脚跨过铁轨，几节铁皮车厢正沿着轨道缓缓移动，里面堆满黄澄澄的弹壳。
吴应德抹了把额头的汗：“经过您上次提醒后，我们把冲压机换成了改良版，效率提高三成！现在每天能出两千发各类步枪弹，迫击炮弹...”他突然压低声音，“昨天刚试产成功高爆弹，破片杀伤半径比之前大了两圈！”
赵为国弯腰查看传送带，指尖擦过还带着余温的弹壳。“原材料够吗？”
“有红网同志从太原运来的特种钢材，我们自己也在不断提升钢材延炼，只能说勉强够用，但火工品还是紧缺。”吴应德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些灰黑色粉末，“这是咱们自己熬制的雷汞，稳定性还差些，上次试爆炸伤了两个学徒...不过我会继续改良的。”
“安全第一。”赵为国拧紧眉，“把兵工厂技工集中起来，成立技术攻坚组。告诉同志们，咱们造的每发炮弹，那都是要打小鬼子的，都是捅向鬼子心脏的刀！”
“是！”吴应德连连点头，“团长，咱们兵工厂的技术工人不仅技术好，觉悟也高，不用咱们多说，他们自己都会把工作时间拉满，生怕少生产了弹药，让战场上的红军战士没武器用！”
说话间，头顶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
常发瞬间拔枪，小明已经把赵为国挡在身后。
吴应德却笑起来：“常发、小明两位同志别紧张，这是通风系统在换气，咱们这地下工事能扛得住五百磅炸弹。”他指向岩壁上的铜制阀门，“要是毒气攻击，这些密封门三分钟内就能全部关闭。”
“我们兵工厂安全性比防空洞还要高！”
听到吴应德的话，常发、小明二人这才放松一些，而林曼则是神色震惊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万万不敢相信红军居然有属于自己的兵工厂，而且在这山体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