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程旭把手机像丢垃圾一样扔回给栗娜,语气平淡,“现在安静了。”
栗娜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已阻止提示,整个人都傻了,呆若木鸡,连哭都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叫,扑上来要抢手机,拼命摇头说道: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那是我哥!那是我亲哥!他会死的!他找不到我他真的会去跳楼的!”
程旭轻易地制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任由她捶打,语气却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放心,跳不了。”
“你信我,在没找到你问个明白,没把他这口恶气撒出来之前,他舍不得死。”
程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说道:“人只有在彻底绝望,连骂街的对象都找不到的时候,才会走极端。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找到你,怎么骂你,怎么弄死我,这股恨意撑着,他比谁都惜命。”
栗娜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似乎被这个歪理邪说动摇了。
程旭继续加码,抚摸着她的头发:“更何况,现在才几点?一点过十分!离收盘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主力实力超强,下午又力挽狂澜,把股价重新拉回涨停板呢?这种事在A股又不是没发生过!”
“你现在拉黑他,是保护我们自己,也是给他一个冷静期。
等下午收盘,如果股价真的拉回去了,你再去把他放出来,好好解释,就说刚才手机坏了,或者信号不好。他到时候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万一拉回去?
这话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落在了栗娜这片已经彻底冰封的绝望心田上。
尽管她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镜花水月,但在这种绝境下,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愿意去抓住!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看着程旭:“真……真的还有可能拉回去吗?”
程旭心里冷笑,面上却郑重地点点头:“股市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别忘了,今天早盘我抢跑的时候,可是冲进去了大量资金,她们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们先静观其变。”
栗娜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暂时麻痹自己的理由,虽然依旧心慌意乱,但总算不再哭喊着要去寻死觅活了。
她像只受惊的小鸟,重新蜷缩进程旭怀里,眼睛却忍不住,又瞟向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瀑布线,依旧义无反顾地向下冲刷着……37.50元!37.20元!37.00元!
她的心,也跟着一路下沉。
与此同时,中金上海分公司投资总监办公室,以及洪家帮核心交易室,已经变成了两座喷发的火山!
“顶住!给我顶住!吃进!有多少卖单都给我吃进!”
陶婉早已失去了平日的清冷优雅,站在交易台前,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对着话筒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昂贵的定制套装领口,被她扯得有些凌乱。
屏幕上,洸线传媒的股价如同失控的电梯,疯狂下坠!
每一笔巨大的抛单出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陶总!抛压太大了!根本吃不过来!我们的资金……快要见底了!”操盘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我不管!用备用资金!把所有能调动的钱全部压上!必须把股价给我托在38元以上!最好不能跌破开盘价!”
陶婉的声音已经沙哑,但依旧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知道,一旦跌破今天的开盘价,技术形态就彻底走坏,恐慌会呈几何级数放大!
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另一部手机开着免提,里面传来洪敏同样声嘶力竭,甚至带着哭音的咆哮:
“陶婉!我这边顶不住了!狗日的老鼠盘太多了!根本看不到尽头!他妈的这是集体叛逃啊!”
“顶不住也要顶!洪敏!想想我们投进去的五个亿!想想跌停的后果!”
陶婉对着电话吼道,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今天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老娘知道!艹!”洪敏那边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拼了!老娘把最后压箱底的五千万也砸进去!跟他们拼了!”
两位女枭雄,这一刻真正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倾尽所有,试图挽狂澜于既倒。
然而,在连续九个涨停板,高达五倍的恐怖获利盘面前,她们的努力,就像是试图用身体去阻挡雪崩的蚂蚁!
羊群效应已经形成!
恐惧如同病毒般,在每一个持仓者心中疯狂蔓延!
“跌破37了!36.80!36.50!”操盘主管的汇报声带着彻底的绝望。
屏幕上,绿色的卖单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股价的持续下跌而越来越多!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获利盘,那些心惊胆战的融资盘,此刻都加入了疯狂出逃的大军!
多杀多的惨剧,上演了!
36.00元!35.50元!35.00元!
股价毫无抵抗地跌破了水下,即昨日收盘价之下,并且向着-20%的跌停板位置,一路狂奔!
陶婉看着那条如同断头铡刀般的直线,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由铁青变为死灰!
她猛地扶住桌子,才没有晕倒。
电话那头,洪敏的咆哮声,也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和语无伦次的咒骂。
败了!
一败涂地!
她们投入的巨资,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内,蒸发殆尽!
……
程旭老家,老同学杨芸芸的哥哥家里。
此刻,同样是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杨芸芸的哥哥杨浩,看着手机上账户显示的那-24万的刺眼红色浮亏数字。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嫂子李丽则彻底疯了!
她一把抢过丈夫的手机,看着那还在不断缩水的数字,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钱!我的钱!我买房子的钱呢?没了!全没了!”
她猛地转向旁边同样脸色惨白的杨芸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她的肩膀:
“芸芸!打电话!快给你那个同学程旭打电话!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说有内幕消息今天涨停吗?!现在怎么会这样?!快问啊!”
杨芸芸被摇得头晕眼花,带着哭音道:“我……我发了消息了……他没回……”
“现在发消息有什么用啊?!他现在怎么可能看消息!打视频!直接打微信视频!立刻马上啊!”
李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布满血丝,表情狰狞可怕,“他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的血汗钱不能这么没了!快打啊!”
李晓然李晓念姐妹这边,此刻已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炸了!真的炸了!跌停了!要跌停了!”
李晓然看着手机上那条垂直坠落,毫无反弹,已经变成深绿色的分时线,整个人如同被五雷轰顶!
她发出一声极尽惨呼绝望的尖叫,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状若疯魔!
她一把抓住旁边同样吓傻了的妹妹李晓念,用力摇晃着,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歇斯底里地吼道:
“电话呢?!程旭那个王八蛋的电话打通了没有?!快打啊!问他!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说十倍股吗?!怎么会跌停!怎么会啊!”
李晓念被她摇得骨头都快散了,哭着喊道:“打不通!姐!微信不接!手机也关机了!根本联系不上啊!”
“什么吗?!”李晓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一声,屏幕瞬间碎裂!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一百万!我的一百万啊!就这么没了!没了!”
她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暴走,眼神涣散,脸上是极尽的疯狂和绝望!
这可是一百万啊!
这可是借弟媳王萱萱,还有融资上杠杆的钱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旁边,李晓然的弟弟李晓辉,此刻也彻底红了眼!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指着状若疯魔的李晓然,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质问着:
“姐!都是你!都是你非要说这是什么十倍股!非要让我们把买房的首付款全部投进去!
现在好了!没了!全没了!我和萱萱的房子没了!你赔!你赔给我们!”
他的老婆王萱萱,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看着账户上,那瞬间蒸发掉的二十多万,眼泪无声地往下流,绝望得连哭都哭不出声。
“我……我……”
李晓然被弟弟质问得哑口无言,巨大的愧疚,恐惧和崩溃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晕倒,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省人事。
“姐!”
“姐!”
“然然!”
出租屋内,顿时乱成一团,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刚才还其乐融融,充满希望的一家人,在血淋淋的亏损面前,瞬间分崩离析,亲情荡然无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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