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岳不群好似情绪上来了,也有了几分上头。
连带着一张脸都有了几分涨红,哪里还有往日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平静?
风清扬没想到岳不群此刻竟然会将这些旧账翻出来,心中升腾的火气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顿时熄灭了大半。
几息后,风清扬冷哼一声道:“我是剑宗弟子,你气宗的事情我如何插手?”
岳不群沉声道:“既然风师叔是剑宗的弟子,为何这些年又要待在我华山气宗内?还有,为何要教授令狐冲剑法,却又要他守口如瓶,连我这个师父都不能透露?当年恩师教授风师叔我气宗武学时,可曾对你有过这样的要求?”
面对岳不群的指责,风清扬面色微沉。
“怎么?我的武学,我想要教谁还需要你岳大掌门的同意不成?而且我传授令狐冲的剑法,并非是华山剑宗以及气宗的武学,如何安排,亦是我自己的事情。”
闻言,岳不群深吸了一口气道:“风师叔的武学,风师叔自然随意处理便是,可风师叔可曾想过,这门武学教授给令狐冲,让其实力大增后会是什么后果?”
“令狐冲此子行事冲动,做事全然只凭一时兴起,不思代价,这样的性子必然招祸不断,这也是我将其逐出华山的主要原因。”
“但不管如何,令狐冲都顶着我华山气宗弃徒的名分,以令狐冲以前的实力,放在江湖也不过九流,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承蒙风师叔看得起,传授了他一门上乘剑法,实力大增,以后若是令狐冲在外闯了什么麻烦,到时候风师叔依旧躲在暗处静观,而承担这一切的,是岳某以及这华山气宗。”
风清扬有心开口反驳,但顾少安和梅绛雪便是因为令狐冲以及《独孤九剑》出现在这华山气宗。
足以见得岳不群所言并非夸大其词。
一时间,风清扬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面对岳不群接连的开口,梅绛雪忍不住看了一眼岳不群。
想到顾少安对于华山气宗以及岳不群的描述,再看对面的风清扬,梅绛雪不禁皱了皱眉。
在峨眉派这几年,梅绛雪也多次听闻峨眉派的长老或是绝缘师太谈及早些年峨眉派势微时的不易。
也知晓为了峨眉派,作为女子的灭绝师太,绝尘,绝缘背负了一些不好的名声。
但绝缘也曾提及过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即便是灭绝师太作为掌门有许多不足之处,可不管绝尘以及绝缘乃至于峨眉的其他长老都是团结一心,总归有人一起承担和努力。
而华山气宗这边。
弟子,弟子不明立场,不感师恩。
门内的前辈,空有势力却独身自好,不忧门派兴衰,明明藏身于华山气宗内,可看着站着太华山这样华山派祖庭的华山气宗几十年被嵩山派打压,几近灭门,竟然也无动于衷。
整个门派破破烂烂,唯有岳不群一个人殚心竭虑,缝缝补补。
到了现在,明明作为一派掌门,可却要放低姿态多次出声,避免自家长辈得罪了顾少安,从而给华山气宗招来祸患。
这一刻,梅绛雪再看面色涨红的岳不群时,忽然觉得岳不群有一些可怜,同时心中也对岳不群多了几分钦佩。
这些钦佩无关于实力或是人品。
仅仅是对岳不群这样的人能够坚守华山气宗这个势力的钦佩。
若换了寻常人,有着岳不群这后返先天的境界,远走其他地方,重新建立一个三流势力,绝对要比在华山气宗来的更加舒服自在。
想着,梅绛雪看向对面的风清扬时,心中则是多了一抹不屑。
旁边,听着岳不群与风清扬的对话,顾少安心中也有了一抹愕然。
似是没有想到风清扬和华山气宗这边竟然还有这些渊源。
随后,目光扫过风清扬以及岳不群后,顾少安忽然明白了为何风清扬会看令狐冲顺眼,甚至将《独孤九剑》传授给令狐冲了。
某些方面来讲,风清扬以及令狐冲,倒是很像。
只不过不同的是,当年有着作为一流势力的华山保护着风清扬,以整个华山作为后盾,使得风清扬无需付出什么,只需要修炼和提升自身的实力便是,那些和令狐冲一样的毛病,自然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而令狐冲则是处于华山气宗势微的时候,岳不群不能也不敢惯着令狐冲这些毛病,以免为华山气宗招来灭顶之祸。
想到这里,没有了对风清扬的隐士高人滤镜后,顾少安也没有了继续废话耽搁时间的想法。
不等岳不群与风清扬争出一个对错,顾少安开口道:“岳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