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内古木参天,灵气缭绕,无数才子在此求学,是九州文运的汇聚之地。
此刻,国子监的演武场上,一群年轻学子正围在一起,热议着科举的消息。
他们大多身着青色学子服,面容年轻,眼神中充满了憧憬与期待。
“科举终于要开始了,这可是我们寒门学子的大好机会,只要能考中,便能入朝为官,实现心中抱负!”一名学子兴奋地说道。
“是啊,此次主考官是忠孝王殿下,其为人公正无私,我们一定能得到公平的机会!”
“我已经准备了多年,此次定要一鸣惊人!”
学子们议论纷纷,士气高昂,充满了希冀。
他们大多出身寒门,渴望通过科举改变命运,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都在吵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沉声呵斥众人。
闻言,一众学子立即噤声。
来人身着白色长衫,面容温和,气质儒雅,正是王通唯一留在身边的弟子,如今在国子监任教的温彦博。
温彦博看着兴奋的学子们,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诸位,静一静。”
学子们闻言,纷纷安静下来看向温彦博,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温彦博缓缓说道:“老祭酒有令,想要参加科举的学子,必须离开国子监。”
“什么?!”
学子们如遭雷击,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失落。
“温学士,这是为何?”
一名学子忍不住问道,“国子监是九州最高学府,我们为何不能以国子监学子的身份参加科举?”
“是啊,老祭酒为何要阻止我们参加科举?”
“我们寒窗苦读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学子们纷纷附和,眼中满是不解与不甘。
温彦博看着他们,心中暗叹一声,缓缓说道:“离开国子监,并不意味着你们不再是国子监的学生。”
“老祭酒自有他的考量,还请诸位体谅。”
“体谅?”一名学子激动地说道,“温学士,我们不明白!”
“科举是改变我们命运的机会,老祭酒为何要如此排斥?”
“难道他不想看到我们为大隋改变这纷乱的局势吗!?”
温彦博沉默了。
他知道,学子们无法理解老祭酒的苦心。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没法理解,为何老师就是不相信当今陛下,能够真正逆天改命呢?
这些真相太过复杂,太过残酷。
他无法对这些年轻的学子道出。
“诸位,老祭酒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
温彦博语气沉重地说道,“你们若是执意要参加科举,便需离开国子监。”
“若是不愿离开,便继续留在国子监求学,老祭酒会倾囊相授。”
“何去何从,还请诸位自行决断。”
说完,温彦博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国子监深处走去。
学子们沉默了,脸上满是挣扎与不舍。
国子监是他们心中的圣地,是他们求学多年的地方,这里有他们的师长、同窗,有他们的青春与梦想。
要离开这里去参加一场前途未卜的科举,他们心中充满了犹豫。
“等一下!”
就在这时,几名年轻学子忽然追了上去。
为首的一人身着青色学子服,面容俊朗,眼神坚定。
其名为杜如晦,也是国子监的学子。
“温学士,请留步!”杜如晦高声喊道。
温彦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何事?”
杜如晦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温学士,学生想请教一下,如何才能参加科举?”
温彦博一怔,疑惑地问道:“你不知道参加科举要离开国子监吗?”
杜如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学生知晓。”
“但学生还是想参加科举。”
“学生出身寒门,深知百姓疾苦,渴望通过科举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祉,为大隋尽一份力。”
“哪怕要离开国子监,学生也心甘情愿。”
温彦博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杜如晦坚定的眼神,心中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他没想到在众多学子犹豫不决的时候,杜如晦竟然如此果断,如此坚定。
其他几名追上来的学子也纷纷说道:“温学士,我们也想参加科举,我们也想为百姓谋福祉!”
温彦博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敬佩。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便成全你们。”
“我会向老祭酒求情,保留你们的学籍,待科举结束后,你们若想回来,国子监的大门依旧为你们敞开。”
“多谢温学士!”杜如晦等人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
温彦博摆了摆手,语气沉重地说道:“不必谢我。”
“科举之路,充满了艰辛与挑战,世家门阀的打压,官场的黑暗……都可能成为你们的阻碍。”
“你们一定要坚守本心,公正无私,不可为权力所腐蚀,不可为利益所诱惑。”
“记住,你们参加科举的初衷,是为了百姓,为了大隋。”
“学生谨记温学士教诲!”杜如晦等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坚定。
温彦博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些年轻的学子,能够在科举之路中坚守本心,实现自己的抱负,也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
后院,梅树虬枝横斜,枯叶簌簌滑落。
温彦博神色平静的走到梅树下那方青石案前,轻轻拂去浮尘,取出一方素笺。
墨锭在砚中缓缓旋开,松烟气息氤氲而起。
他提笔欲书,却迟迟未落,只凝望着枝头残存的几点赭红花苞。
风过处,一瓣将坠未坠,悬于枯枝之末,颤而不落,似守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节。
他忽然搁下笔,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镇纸,轻轻压在素笺一角。
那玉色温润,内里却隐有朱砂纹路蜿蜒如脉。
正是当年他拜入国子监后,老祭酒手刻“守正”二字后所赠。
温彦博指尖抚过冰凉玉面,低声喃喃道:“守正,非守枯枝之静,乃守将绽未绽时那一息文心。”
话音未落,他提笔在纸上书写,随后将素笺折成三叠,封入青竹筒中,筒口以朱砂泥钤下“国子监温”四字印,起身走到国子监后院最深处的一座茅屋。
在这国子监中,出现一座茅屋,看起来格外的突兀,却无人敢言不敬。
因为这座茅屋……正是国子监老祭酒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