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宜出行。
距离西岳府四十里,西岳华山,山势险峻,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
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拾级而上,往日里杂草丛生、荆棘遍布的野径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宽达丈许的白玉阶,两侧护栏雕刻着祥云仙鹤,每隔十丈便有一盏青铜宫灯,灯柱上刻着“华山”二字,笔力遒劲。
行至山腰,一片开阔的广场豁然开朗。
广场以汉白玉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剑碑,上书“以气御剑”四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演武场上,百余弟子身着统一的月白劲装,腰悬长剑,正在习练华山基础剑法,剑光霍霍,整齐划一,喝声震天。
再往上,便是华山派正门,朱漆大门高两丈,门钉鎏金,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比起往日那扇破旧木门、剥落漆皮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华山派”三字,银钩铁画,气势恢宏。
山风拂过,吹动悬挂在各处的旗帜,上书“华山”二字的旌旗猎猎作响。
整个华山派上下,井然有序,弟子们神态昂扬,早已不复当年岳不群接掌时那副门庭冷落、弟子寥寥、连殿宇都年久失修的破败模样。
巳时,华山派太华山前,两道身影如轻风而至。
山门前,一名身着青衫、须发花白的华山派长老正闭目而立。
就在这时,一名华山气宗弟子凝重的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长老,有人来了。”
话音入耳,李千重睁开眼睛眺目远望,两道身影,亦是在此刻闯入这名华山气宗的长老视线之中。
那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着月白长衫,衣袂飘飘,步履看似随意,每一步踏出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韵律,眨眼间便已掠过数十丈距离。
女的则一袭绛雪长裙,头戴轻纱斗笠,身姿婀娜,紧随其后,如柳絮随风,不带半点烟火气。
看着靠近的两人,山门前几名华山气宗的弟子都已经拔出了佩剑。
注意到两人施展的轻功间眨眼便跨越了五六丈的距离时,李千重持剑的手不禁抖了抖。
轻功身法如此之快,绝非是后天境以及后返先天境界的武者。
换而言之,视线中正快速向着他们这边靠近的两人。
惹不起。
想到这里,李千重连忙低喝道:“将剑都收了起来。”
听到李长重的话,几名华山气宗的弟子怔了怔,但都第一时间将剑收了起来。
李千重则是深深吸了口气,将体内运转的真气压制到了丹田内。
待到顾少安以及梅绛雪距离山门只有不过短短五丈距离时,顾少安以及梅绛雪方才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见此,李千重不敢耽搁上前一步,主动开口道:“此乃华山派,敢问两位有何贵干?”
面对李千重所言,顾少安脚步微顿,轻缓而随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在下峨眉派顾少安,有劳阁下通传岳掌门一声。”
“峨眉派顾少安”六个字一出,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山门前。
那华山派长老以及身后数名值守弟子神色齐齐一变。
李千重更是身体微僵。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虽然都是以斗笠和雪纱遮面,可不管是顾少安以及梅绛雪,都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质。
尤其是在目光落于顾少安身上时,李千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感觉不到顾少安的气息。
仿佛这道身影,完全与天地相融一般。
知晓了顾少安的身份,这名华山派的长老当即收回按剑之手,深深躬身,语气恭敬至极:“不知是顾少掌门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华山长老并没有怀疑顾少安的身份。
现如今,放眼大魏国内,谁人不知峨眉派少掌门顾少安之名?又有谁敢去冒充这位峨眉派的顾少掌门?
说着,华山派长老继续道:“顾少掌门亲临,实乃我华山派之幸,有劳顾少掌门稍等,在下这就去通知掌门。”
说完,再次行礼后,这名华山派长老连忙转身,体内真气运转,施展轻功,身形如惊鸿般掠过山门,沿着石阶疾驰而上。
剩下那些华山派弟子,一个个屏息凝神,或是低下头不敢直视,或是悄悄地打量着头戴斗笠的顾少安和梅绛雪,却无人敢大声喧哗。
山门前一时寂静,只余山风拂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目光从快速上山的李千重身上挪开后,梅绛雪以真元传音道:“我记得师姐说过,华山气宗之前没落,门派里达到后返先天的,也就岳不群和其夫人宁中则,这后返先天的长老又是从何而来?”
面对梅绛雪所问,顾少安同样以传音入密之法回应道:“兴许是在外面招来的吧!”
以前的岳不群只有一个“君子剑”的美名,但实则腰包里面空空荡荡。
空有名声却无财力,实力一般,又有谁会将岳不群放在眼里,了不起也就是维持一下面子上的功夫罢了。
可随着左冷禅以及嵩山十三太保被杀,这几年没了嵩山派的打压,仅凭华山气宗势力范围内的税钱,都能让华山气宗一朝脱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