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瞬间,当纯白密续的目录翻开,上边珀金色的墨痕也在同时密密麻麻地涌现而出。这次它所承载之物,是名为“启示”的宣称。
「
在阿珥楠的禾场,他叫你们的爱有根基,此乃是生命的见证;蒙福的基础……他手里拿着枪与杖,要扬净他的场。那些只有外壳、虚浮的人、忘恩负义的人、把信义挂在嘴上却不结果子的人,将如糠秕被风吹去。
当亮光铺陈进土壤,你向他陈明罪,不隐瞒你的恶,他就赦免你。因这是祂的禾场,悦纳的地方,神所赦罪之地。
——《分典·启示录-阿珥楠的禾场》」
“而今值得期待的是,我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筹码,去向那位制定秩序的主人,要求更多的‘让步’。”下一秒,他的目光穿透一切既存既有的介质,直直朝向那片无垠而封闭的穹顶——指向那些帷幕之后,在临时召开的会议和抉择席间等待的,此刻正向这里投落思索与迟疑的意志。
——在他归来之后,黄金黎明的声音,也该继续朝外蔓延了。
“我在向你们说话。”
艾伊的低语不知道响起在谁的耳边,而当他扬起手中的皎白蛇杖,再将另一柄圣洁之枪插入地面的瞬间:无形的震荡便以此为圆心,直至扩散至整座北河市的边缘。
甚至没有借助太多灰质的力量,是单凭着原典的崇高位格与业血的蒸腾,他在“休谟树”与“智库”所布施的“帷幕”内里,硬生生辟出一片新的秩序,再是强行在三道律法之外凿开空隙,嵌入自己的意志。
在脱离正午历后,艾伊暂时得不到来自相位的加成,而之前灰留的遗产也早就在和骄阳对峙的时候烧干净了:但在重新与那座池中王国中的选民建立联系之后,他的业血来源相比之前直接多出了一个数量级。
即使,这部分力量尚还远远无法做到与基金会的底蕴分庭抗礼,但那些曾在启示录上承载痕迹的“真理级影响”,加上他如今手上持握的复乐园,以及这柄“圣枪”——染过骄阳之血的“神性礼器”,种种条件所提供的威能已经足以勉强动摇基金会所建立在现世基座处的统治,尽管只有那么一小片范围……
而在这种可以试着重新分野秩序时候,“衡量边界”,以及揣摩对方的“底线”,就显得相当重要。
“我要为这里立法。”他说。
“当我踏足于此,地上便要筑起我的居所,当法律被镌刻在磐石上——往后,等到腐烂的痕迹从此褪去,它也将是我的圣地。”
临近远郊的北河市,是艾伊首先准备入主的地盘……此前区区两条街道的小打小闹,他实在是不准备继续满意了。
而北河作为下城的一角,因为地理位置的偏僻,加上产业结构未能赶上主流的转型,所以自照明纪之后就人口流失严重,经济也是处在末流,因而一直都处在主流管控的边缘地带。在黄金黎明成立之后,这里甚至更多时候都被基金会视作双方“掀桌子”的缓冲防线。
“边界”设定在这种程度,就显得刚刚好好——默契处于撕破和还没完全撕破之间,也不会引起基金会鱼死网破的警戒。
况且,艾伊也并没有屏退之前的三重律法,只是为这里镶入了一道新的……隐秘而晦涩的“规则”。
【第四律法·赦罪令】
【——怀善意之人将受礼待,行恶者须忏悔而赦罪,否则将遭不仁所报,噩兆所眷。】
裹挟着这重“新秩序”,等待那道纯白所覆盖的边界彻底包裹住城市的每个角落,而那些来自“上层”的意志……在经过反复的衡量与思考后,暂时选择陷入沉默:艾伊知道,他的“野心”已经向外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既然这个蒙昧黑暗的世代缺失了信念、憧憬与义人,因而显得那般乏味无趣,令人倦怠……那么,便要有一个升得更高的意志,为生命锚定一些可以被触碰到的‘奖励’与‘惩罚’。
这道律法的布施是隐晦的,不可见的——它需要等待迟钝的灵魂缓缓来将其理解,就如遵循一道无形的;来自神的教诲。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察觉到呢。”
感受着来自基金会一方的妥协,感受着属于自己的灵性深入现世的基座,艾伊此刻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是有一位持杖而布恩;执枪而施惩的牧者,从今往后便将永远注视这片土地。
“真期待啊……”他感慨着。
“这片阿珥楠的禾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