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如果说之前,他对卢恩魔法和巫术这样原始的神秘术没太大研习的兴趣,但对于妖精……这些类似于“高等文明”成员所用的法术,他还是很期待的。
-也不知道仙灵都在使用什么形态的力量,来克服这个时代如此简陋的神秘环境……
总之穆现在很兴奋。
“我学!”
他不假思索的答道,“能不能行试了才知道,「理解」是我最擅长的能力,就算是来自妖精的知识也不在话下。”
穆有这样的自信,毕竟一切智性的活动都是归于「理解」之内的子集,就算对方是妖精,乃至更加奇异的生命形式,他都用有剖析其思维与知识的资质。
“那就试试看?”
多莫有点不太自信的答应着,她扑腾着翅膀飞到半空,再是……有点害羞的看向穆的眼睛,在默契的对视中重新构筑起目光的通道。
“法术的话,包含的知识有点繁杂,你会带伱沉入仙灵们共同的那片幻梦……当然你不会真的进去里边,只是在浅层活动一会儿,你得试着触碰伟大初灵的梦痕——不用害怕,女王睡得很沉,而且是位很温柔的神明。”
妖精小姐的脸现在红扑扑的,声音也格外的轻细,像是摇动的烛火般柔和,“还有,不要逞强……如果你觉得仙灵的法术太难理解,一定要及时脱离,梦的介质是很难留存的东西,只要醒的够快,就算秘识过载,也不会引起失控和污染。”
“…我明白了。”
穆用力点了点头,同时认真与多莫对视。
妖精这种生物的恢复能力也是个迷,小家伙刚才皱巴巴的翅膀,现在已经完成恢复正常,又变回了光洁美丽的模样……
“Dia,diasee.Yor.pauwee.nedle.foul——”
多莫悬浮在自己面前,口念诵着似祈祷的奇异语言,身后薄翼间洒落着光尘——她双手合十,栗色的头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着,严肃起来的样子更像是个特别小只的天使了。
“Fou.Dia.hyear.presia.reen!”
与此同时,被转译一次的秘识化作光幕上的字符流入穆的器皿:
「▓▓妖精·多莫▓▓,正在向你发送邀请……这是常人永远无法窥见的区域,那里是仙灵的故乡,是搭建在神木之外的,被初灵的梦境支撑着的王国:翡翠梦乡·阿卡迪亚——而幸运结识了一位妖精朋友的你,或许可以在她的引导下,浅浅触碰那幻梦的表层。」
「是否同意与▓▓妖精·多莫▓▓结締临时契约?她将暂时成为你的妖精宗主,以瞳为媒介,传递归属梦的知识——【仙灵法术】。」
“是。”
穆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同意,而下个瞬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便从器皿的最深处上浮。
他感到久违的,自从成为神秘学者之后,仿佛已经再也不会拥有的“微醺”感,但又与醉酒时候的沉重不同,那是一种明明感觉自己正在向下沉没,又似乎逆反了重力一样……矛盾的轻盈。
-梦……
穆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他的大脑皮层早就已经完全受控……像这样原始的“潜意识”漫游,并不是一名成熟的神秘学者额外消耗的精力。
或许,一部分并没有真正走入神秘学大厦门槛的学徒,也就是野生的密教徒,仍会通过入梦的方式研习无形之术,但在后巢都时代的神秘学官方体系中,对“潜意识”与“集体无意识”的深度探索,已经有了更有效的方式……
所以这也是穆阔别了很久的,一场带有“梦”的昏眠。
【阿卡迪亚。】
穆似乎看见那座被围绕在糖果屋与翡翠森林中的国度了……还有那座,从远处看模模糊糊,带着重影的金色宫殿。
但他不能进去……即使梦乡就在他的面前,他还是只能用看的。
-我接下去应该做什么?
穆这样努力思考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思维为什么这样的奇怪……
-我明明很清醒。
他是这样认为的,却又在清晰的思考里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穆感到迷茫……
明明自己只要按照多莫说的做,他只需要“伸出手触碰那片幻梦的表面”就可以……但穆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偏执狂,他感到自己的“行动”与“想法”……此刻分裂成两样完全不相干的东西,甚至连线性的思考,都无法做出与之对应的动作。
“心灵”的迟钝,此刻在梦境的规则中,成为切实相隔的“距离”——行动与想法不再同源,就像灵性与实体不再共通一样。
-这就是……仙灵们的视角吗?
穆想道。
也难怪他们的性格会如此跳脱——因为在梦的世界生活,欢快的律动只会是一种本能。
不久前的轻盈感很快消失了,穆现在感到烦躁……他明明已经做出了“动起来”的思考过程,但梦显然不是这么“乖巧”的东西。
他的行动依然凝滞着。
“穆?”
耳边传来妖精少女担忧的轻呼声,看起来她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困境,正在考虑要不要施救……而此刻的穆也深吸一口气,而在属于梦的一侧,他也顺利吐出了这口呼吸。
这一次,行为并没有与思维脱轨。
因为有一样事物……不需要考虑梦与现实的差别——穆伸出手,在那道微弱的瞳中之光里,缓缓摸索向眼前梦乡的浅层。
「光」,它对任何环境都一视同仁。
-那么现在,就可以理解仙灵们的知识了吧……
手指无声的穿过一层薄膜,梦的纬度此刻向来客开启一条缝隙……处在下方的光景将一抹痕迹投入穆的心智,就在灵的肢节越过梦乡表皮的同时,一道庞大的意识,便瞬息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初灵……”
穆喃喃道——他最早就已经从换生灵的记忆里得知了神明的名,这位在正午历锚定着梦之礼法的宏伟者。
而下个瞬间,顺着这次一经窥探便迅速断开的连接,依然有体量恐怖的秘识以洪流的形式流淌而来,在他的红液里掀起涌潮——几乎是下一秒,穆便脱离了临时入梦的状态,转而在现实的一侧扑向地面,用尽全力维持住自己的意识。
汹涌的污染最后还是没有颠覆器皿的封锁,坚固的底蕴还是让他成功将这些知识容纳下来。
“呼……”
直到现在,穆才终于松了口气。
“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