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纳闷,罗南一边默默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跟上走在前面的小祈。
-好生气。
他想到女孩刚才看向自己时,静静盛于眼眶中那对玻璃珠——仿佛宝石一样的璀璨夺目……再是不由有点发呆……
即便相处到现在,罗南还是无法接受这道从无机质中投出的眸光。
-它本该更加鲜活美丽,却毁于恶念与贪婪。
随后,灰庭新任的安保部主管,深吸一口气,眼中升腾起一抹火光。
-有点想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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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原本在远郊风光无限的众派阀都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最早的几家巨头更是已经连气都喘不出一口整的,像是绞杀党原本两位数的猎头基本死了个干净,剩下的也都归顺了灰庭……
而霓虹俱乐部和极乐城的“金主”,作为最早朝灰庭摇白旗的“话事人”,结果当天就被丢进了装罐机,连肉带一身肥油被送到“反抗军”的总部,吓得经营相关产业的“销金窟话事人”打消投降的想法,连夜开始逃亡。
除此之外,不讨喜的邪教徒已经几乎死绝,幸存的下来的现在并入了“导师”的阵营,骗子与逃犯之家则是全部倒戈,现在成了灰庭那边负责招降的人……
总而言之,曾经远郊的诸多派阀,如今只剩下零散的野鸡一两只,而原本的几家巨头也只剩“黑手帮”和“秘密结社”还算有点规模,他们组成了反抗军的绝大部分有生力量,一边跟随“教父”,另一边跟随“导师”。
今天,本就动荡的局势又一次恶化。
…
暗巷,第十一号车间。
反抗军临时据点。
这个时间段还能凑人聚集起来开会的派阀,按照原来的准备……多多少少也算一方“巨头”,虽然场面寒酸,但起码还维持着基础的体面。
昏暗的室内,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在静静听着居坐正中的一位说话。
“那群神棍…还不准备动手吗?”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吟,反抗军最后的一位“教父”已经身处战线的最前方——身后就是那片绝无间隙的穹顶。
实际上,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或者说,无处可逃。
“教父,我们一遍遍给他们机会,为他们所谓的积累力量争取时间。”
靠在一侧集装箱铁皮墙上的一个高大身影,慢悠悠的开口,语气缓慢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而结果就是……我们一遍一遍蒙受欺骗——什么秘密结社,什么无形之术,他们的力量,就像他们的‘习性’一样的低贱且卑微……和那些废物邪教徒有什么区别?”
他嗤笑一声:“像是老鼠一样,无处可逃就原地挖个洞等死——那群神棍或许根本没想着反抗……他们只是准备把我们全部耗死在这里,最后悠哉悠哉的登场,把我们作为礼物,送给那个狗屎的灰庭。”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赞同声。
“我们早该想到的……”
“够了。”
教父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死死压抑着愤怒。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作用,我们——”
突然,话语被硬生生掐断,再是无边无际的寂静降临。
所有声音都熄灭了。
“?”教父沉默着看向面前难以理解的一幕,两秒前还在向自己抱怨的下属,倚靠着墙面的身体突然倾斜,在一声闷响中倒向地面。
而后,没有任何中间过程的,一颗头颅慢悠悠的,从原本该在的位置滑了下来。
脖颈处那道整齐的伤口,甚至与没受过伤一样的光洁平滑——但当血雾和喷泉一样向外喷溅,空气中瞬间弥漫其一股刺鼻的铁腥味,所有人都像失了魂一样愣在原地,每一把被高高举起的枪都是黑暗里找不见目标的毒蛇,露出尖牙却又毫无威胁可言。
“谁?!”
这声怒吼只传出半截,就被一阵梗塞声掐灭在喉咙深处——即使见多识广的教父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间入口,那扇被特别加厚过的,内衬钢材材超过两厘米厚的大门被某种锐器像是划开豆腐一样,穿过一个狰狞的裂口——随着有赤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整个集装箱内的气温瞬间提高了二十度,像是身处蒸笼中的炙烤。
额头处渗出细汗,眼睛却无法眨动——教父在死寂中看着面前的一幕,那道裂口出现的下一秒,一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手从外边伸入……没有装配液压泵机,没有狰狞的机械结构,就是一条看起来和普通人没啥区别的手臂,有那么一点点的肌肉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瘦弱,但也绝对称不上健壮。
但就是这样的一条手臂,扯出钢板一边的毛口,然后是好像轻飘飘的一次撕扯。
“撕拉——”
挑战常理的画面,如果那条手臂中没有填装什么常识之外的超级义体——
那么……便是血肉正面击溃了钢铁。
“撕拉——”
随着一声声无比刺耳的尖鸣,整个集装箱都在震动,铁皮开裂的声响,几乎同时间将众人的耳膜也一道撕碎——与其一同破灭的,还有凡人的勇气。
“搞什么…?”教父颤抖着嘴唇。
虽然已经不止一次从手下那里听到过:灰庭的力量不可理喻,不可质疑——他们的战斗人员是燃烧着火焰的恶魔,足以用肉体挑战钢铁的怪物。
但这是教父第一次亲眼见证这份“超越凡俗”的力量,不属于碳基生命所能抵达的疆域——他开始思考,假如自己换上那套想象中的“全套动力甲”,能否与之为敌。
和“导师”手下的那群神棍,完全不一样的画风。
-不以“谎言”填充内核,而是以表现力凌驾于自然,真实而绝非虚妄的神秘力量。
此时此刻,就在车间的正面,不速之客已经将沉重的门板卸下来,随手甩飞到一旁,那对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从心灵的上位投落视线,俯视着每一道因为近距离目见超凡伟力而止不住战栗的灵魂。
“都在啊……”
罗南踏着脚下因高温而焦黑的土地一步一步迈入车间,周身的空气因为其炙热而褶皱,将四面八方的每一道身影扭曲成矮小而畸形的模样,倒映着因恐惧而蜷缩的目光。
“打扰了。”
他打了个响指,用指尖的红焰点燃嘴里叼着的一根烟,再是呼出一口白雾,轻声细语却仿佛在宣告一场审判。
“扫黑除恶,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