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昧历,辉光浑浊的时节……沐光明者高举置闰之法,于是太阳落到那池里,是日的开裂与纯白的新生——那人点亮了辉光。」
-这是天光之路的重建。
隔开一行:
「渎神的污秽要从洞穴里爬进来,纯白的使者告诫那虫:你不可来这里,这便是光之父的教诲——当光的挚友咆哮着行到这里,细长的虫也就害怕的逃开……于是使者告诉留在原地的乌索之蛇,你们的名已在纯白里洗净。」
-这是蠕虫的受阻,还有乌索之名的依存。
都是已成的功业。
-这样看来,搞的大动静还是少了。
艾伊耸了耸肩。
想要重新升起准则,需要堪称巨量的“影响”——这股影响不是短暂消散的力量,而是须被铭刻在时代与世界之上的爪痕。
纯白记录着沐光者的“传说”,自上至下编写这本原典……而艾伊需要为它提供的原料,就是更多的“干涉力”,无论以何种形式,只要是被辉光所铭记并承认的“功业”,都是续写灯之教诲的颜料。
包括救亡,革变,传教,收集信仰——“人”也是组成影响的一个环节,信徒创造信奉,而狐狸编写教义,这是一个内部闭环的“自我欺瞒”,也是欺瞒世界的过程。
只有这样,才能在绕开已跌落准则的前提下,撰写出一本真正的原典。
而对于原典而言,构成其力量的关键环节,就是“途径”。
名为“天光”的宏伟之路,仅是艾伊一人独行,便要试图瞒过世界——再多一个人……不说小白发不发飙,大概率要原地塌陷。
但除去宏伟之路,关于灯之准则的其他道路,并不是不能试着搭建几条……
就跟当狗策划一样。
艾伊觉得自己对数值和机制的平衡还是很到位的,就差一次实操了。
当然具体操作……还得等到真正踏足天光之路以后……现在的狐狸正在等待即将诞生的奇点,依靠它,艾伊或许能将自己的影响力传遍洛兰达圣巢,或是穹顶之外的地界——以至于整个巢世界。
而在最后的这段时间,他还需要给灰庭的未来规划铺好地基:
如今,虽然远郊几乎统一,灰庭也已经立稳脚跟……但归根结底,狐狸势力的组织形式还无法被称为“教派”——他只树立了一位至上的“光之父”,却还没有为他制定教诲,这样一来,各个下属派阀对灰的崇拜还只能靠“脑补”。
脑补出来的逼格,算个毛教义。
-当然,艾伊也有自己的考量……不屑于那些最低级的“洗脑”型控制,他更渴望的是为灰庭制造一则广泛而共同的“纲领”。
啥都不懂只会崇拜什么的,未免也太low了。
思潮浇灌才是王道!
狐狸深知,在巢都这个不符合正常文明历程发展的世界中,很多经验都是累赘而非助力——比如他上辈子看的架空异世界革命小说,世界观往往架设在中世纪或是更低的生产力时代。
在那种环境里,生产方式的改革和生产工具的发展或许要比解放生产力更加有效——新颖的制度在中世纪堪称降维打击,但在巢都就有点让人想笑了。
这里从不缺乏产能,至少底巢之外的地方不缺——高度发达的技术力足够从物质基础上养活每一个人……对于仍依赖气候的环境变化的农耕文明而言,这里已经算是天堂。
但某种看不见的分化依然剧烈,人类从彼此的比较中激发矛盾——高贵与美丽是可以组装的奢侈品,阶级是锈死的生铁……
种群与性征是不可调和的间隙,出身时的智性评估,能力测定,性格鉴定——都是分化的指标,善意与同理心是被遗忘的事物……歧视与优越无处不在,横行巢中。
这是一条将所有正面的精神享受,从“低位”流向“高处”的锁链。
无声的榨取,无形的压迫。
巢都最底层的病灶,是人们心灵的腐烂。
艾伊叹了口气。
-糜烂而不自知。
或许只有对“大群之心”的再造,才可称为真正的“至高革变”——但那未免太过遥远,退而求其次,试着将“善意”向外传播,把名为“正义的道理”从原本无人理睬的地位扶正,也是一条不错的革变之路。
拜托,反派也可以是正义的伙伴呐!
“所以……”
-如果考虑的再决绝一些。
摇曳着的纯白冰冷刺骨,艾伊眼中点燃一股尚且无比稚嫩,却也令人莫名感到颤栗的亮光,“我不敢把那个光辉的未来托付给任何人,我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即使成为独断的阴影,暴君的雏形。
“能够启明前路者,修正世界错误之人,只可能是我,辉光的钦定。”
狐狸哑笑道,平静的表情却让与他不经意间对视的罗南如坠冰窟——永恒燃烧的瞳中之火都在这个瞬间凝固,再是一阵从心底泛起的凉意。
他没能说出话,艾伊也是笑着,只微微把目光偏开。
-如果注定要有一者来为众生编织命运,即使是为所有人建造一个新的囚笼……
那个存在,也必须是我。
「艾伊」
沉浮在不断膨胀的欲望之洋中央,瑰红色的器皿却依然平稳如初,坚固到让其中奔涌的红潮都为此绝望。
灰质簇拥在他的周围,与他共同见证在纯白典籍的封皮处烙下的一道浅浅的刻痕:
「谱系·辉光」
只是作为一则待续的纲领,先烙印于此,更多的细节仍未诞出。
“果实即将成熟,收获的时节近在咫尺。”
而下一句话,狐狸就退出了神神叨叨的风格,拖着那双毛茸茸拖鞋轻飘飘的走出客厅,径直朝外面走去。
“哈啊~”他哈欠连天。
“处理完事情再补觉……先去看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底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