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结果,自然是杨青无功而返,甚至还落了个莽撞、冲动的名声。
但没多久,政事堂公布的名录中,便是出现了他的名字。
而杨青也是得偿所愿,前来参加了科举。
只是,他没想到会碰上房玄龄,后者又正巧对世家门阀和宗室有些微词,言语间锋芒毕露,导致他险些就动手了。
“……知道了。”
杨青默默地散去周身威势,玄色蟒袍垂落如墨。
其眸底的暗潮翻涌,但却逐渐归于沉寂,仿佛方才那血海尸山般的煞气只是幻影。
哧!
与此同时,那青石砖缝间的暗红血丝也悄然隐退,唯余剑鸣余韵在风中微微震颤。
随即,杨青便是抱着双臂,走到了旁边静候。
杨笠见状叹了口气,随后瞥了眼房玄龄,微微颔首,步入政事堂之中。
虽然他对世家门阀有些看不上眼,更何况房玄龄也不过是一个小家伙……但既然能让伍建章看入眼,终究或许有些本事,友善一些对待也不是什么难事。
房玄龄也没有失礼,拱手作拜,随后目送杨笠步入政事堂,垂眸抚剑而去,指腹摩挲着冰凉剑鞘上细密的云雷纹。
“刚才……那股威势很不简单!”
房玄龄心中暗道,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杨青,缓缓吐出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千军万马在尸山血海中奔腾践踏,听见了无数冤魂在耳畔凄厉长啸!
那绝不是寻常的煞气,而是真正染过鬼神之血、镇过边关阴煞的杀伐道韵!
这很是惊人!
要知道,他不仅是清河房氏的子弟,更是前国子监的学生。
虽说他本身并不擅拳脚斗法,但好歹也是经过王通这位当世人族先贤指点,修为不俗,对危险的感应更是敏锐。
因此,房玄龄可以肯定,刚才宗正寺卿不现身,他一定会被当场镇杀了!
“宗室……”
房玄龄微微眯起眼睛,思绪流转之间,瞥见了不远处走来的杜如晦和魏征两人,当即招手提醒。
……
另一边,随着陆陆续续参加科举的学子们汇聚一堂,杨青那边也聚集了一众宗室子弟。
政事堂外,众人似是极为默契的划分为了三派。
一派是大隋宗室子弟,一派是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以及魏征为首的寒门学子。
最后……就是那些世家门阀的弟子。
从他们现身的那一刻起,政事堂内便是传出了不下十几道神念,不断来回扫视这些世家门阀弟子。
而在学子之中,也有一小部分人面露怪异之色。
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科举,引来了世家门阀背后供奉的仙神,传闻有不少仙神都冒险下界了。
这些世家门阀子弟……就是最为值得人怀疑的存在。
但他们的神色却是极为平静,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当!当!当!
忽然,从政事堂内传出了钟鸣之音,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紧接着,伍建章在前,牛弘等人在后,迈步走了出来,目光扫视众人。
“时辰已到!”
伍建章在前头,当即沉声道:“所有参加科举学子,皆已经到场,若是未能及时到来……那便是放弃了参加科举的资格!”
话音落下,立刻有小吏上前,递上了一份金册。
很显然,他刚才一直在观察众人,确认了科举名录上的名字,几乎都能一一对上。
而这也意味着……以政事堂官吏的实力与修为,竟然完全没有识破仙神们的存在。
伍建章目光一扫,不动声色,淡淡道:“很好,看来诸位都知晓轻重与大局。”
“不过,这一次科举与过往不一样,陛下有意振兴我大隋的文道,因此特意安排了一位监考!”
话音落下!
嗡!
一道青色身影自云霞中缓步而下,袍袖翻飞间隐有星斗流转,腰间悬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未出,寒意已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那剑意如渊渟岳峙,压得天地都凝滞三分。
而人群中混入的那些仙神心头一凛,顿时便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道身影……很是不寻常,至少给他们一种不安的感觉。
“大儒……不对,这好像不是大儒!”有仙神微微皱眉,心中暗道。
而此时,另一名仙神仔细端详着那道身影的面容,顿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惊疑道:“李纲?”
“那个北周的狂生和大学士?”
“他为何会投到隋二世的麾下去了?”
一众仙神皆是反应过来,心中惊疑不定,觉察到了一丝不妙。
如今,到了科举之日,隋二世忽然弄出来一个监考,还是昔日那位北周大学士,明显是另有谋划。
可他们已经入局,身在九州之中,根本无法推演天机,自然也不知晓杨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倒是比想象中的人更多……即便其中有一半都是浑水摸鱼的人,但能被政事堂认可,也足以说明其天赋与实力了!”
李纲袖袍微振,目光如电扫过诸人,唇角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道:“奉陛下旨意,本座为此次科举的监考者!”
“还请诸位小心谨慎!”
话音落下,人群中混入的仙神们心头一凛,显然意识到,李纲的存在就是针对他们的。
“奇怪……”
而此时,人群中的青衫男子微微凝眉,死死盯着李纲的面容,仿佛觉察到了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李纲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那绝对不是寻常的人族的气息,倒像是被香火萦绕周身的神祇!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因为李纲踏入了儒家三不朽境吗?”青衫男子心中微动,思绪紊乱之际,忽然听到了伍建章开口。
“此次科举,分为三道关卡,而第一道关卡便是……”
伍建章站在高处,余光瞥了眼默不作声的李纲,收回目光,环视在场众人,面露一丝异色,缓缓道:“问志!”
……
与此同时。
国子监后院,伴随着科举的召开,国子监冷清了许多。
后院中,那座简陋无比的草屋里面,老者缓缓睁开眸子,幽幽道:“终于要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