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陈伙野瞥向了段文振,只见这位兵部尚书欲言又止,显然是对杨广提出的一条条铁律,有些迟疑。
这么多的限制和条条框框,佛门恐难全盘应承,稍有不慎便可能激起大规模反弹。
但段文振看着杨广沉静如水的神色,当即便是明白了,拱手拜道:“臣遵旨!”
“只是……”
说罢,段文振稍作迟疑,缓缓道:“陛下,若要佛门遵守这些,只怕还要我大隋击退这一次叩关犯边的西域大军!”
那位罗坨佛陀来势汹汹,可不是冲着威慑来的,而是真的想要踏破边关,真正君临九州。
所以,即便杨广想要与佛门‘说和’,也需要先将边关这一劫给渡过去。
“这一点,朕自有把握,你们不必担心!”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一位玄仙之上的佛陀,的确是很难缠。
即便是让宇文成都或是洛玉卿前去……只怕都不起什么作用。
至于国子监里的那位老祭酒王通,虽说修为低微,但杨广怀疑这老家伙应该藏着点什么底牌,很有可能对抗的了一位佛陀。
但杨广曾经与王通交谈过,这位老祭酒早已经在数百年的九州南北动荡之中,彻底被磨灭了‘人心’。
因此,他不指望王通能帮忙。
短时间之内……杨广能找到的帮手,确定可以击退一位佛陀,甚至是将其镇杀的,只有一人!
原本杨广还想着等到科举结束,聚拢九州文运,而后寻觅良机,敕封边关将领为‘护关神祇’。
这么一来,在尝试气运敕神的效果后,也能解边关之危。
但看着现在这样……显然西域那边是不会给他时间了。
“你先退下去吧。”
杨广看着段文振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并不打算做出解释。
“是,臣遵旨!”
段文振见状,也是识趣的拱手作拜,缓缓退出殿门。
临了之际,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杨广究竟要怎么样能击退边关那叩关犯边的罗坨佛陀和西域大军?
……
“陛下,可是打算去麻烦那位老人家……”
殿内,一直静默侍立的陈伙野忽然躬身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杨广微微颔首,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可那位老人家不一定会答应陛下出手吧?”陈伙野疑惑道。
他虽然不知道那位老人家为何会隐居在商丘,但从与那位老人家接触的那短短一小会儿来看,那位老人家明显是不想引人注目。
而现在,若是答应了陛下的请求,出手去边关击退一位佛陀……只怕转眼间就是三界皆知了。
“朕有把握。”杨广淡淡道。
他的确有把握能请动那位老人家,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最重要是,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从边关传来的急报来看,杨林还能坚持一会儿,边关也暂时不会有危险。
而他就要趁着这个时候,尽快做好一切准备,同时加快科举的进程!
“政事堂拟定的名录已经公布出去了?”杨广忽然问道。
闻言,陈伙野答道:“回陛下,都已经公布出去了,据说王翼和几位官员还到了政事堂找牛老要一个说法……”
“王翼?”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还记得这位开皇年间的进士。
随即,杨广便是问道:“此番科举,他应该也是考官之一吧?”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王翼修的也是儒家之法,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势必会找机会在此次科举之中,谋得一个考官的位置。
如此,在科举开始之后,文运汇聚,功德显现,他便可借机参悟文运奥义,淬炼儒道真意,提升修为。
“回陛下,王侍郎担任第二场的十二位考官之一。”陈伙野作为内侍之首,又执掌了内卫,对朝中官员动向了如指掌。
“好!”
杨广点了点头,起身往寝殿走去,缓缓道:“接下来,朕要闭关几天……”
“朝中大事,皆交托给忠孝王和牛老!”
陈伙野闻言,躬身作拜道:“臣遵旨!”
……
转眼间,数日过去。
随着第一份科举学子的名录公布后,政事堂陆续又公布了两份名录。
而这两次的名录公布,终于不再是只有世家门阀子弟的名字,而是有更多的寒门学子名字出现。
这也让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也越发感到疑惑。
既然如此,那第一份名录又为何要这么做?
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此次科举还真是古怪,处处透着一丝诡异……”
“谁说不是,也不知道政事堂的诸公在搞什么鬼,第一份名录上的情况,可是在这几日引起了巨大的异议啊!”
“我看是有人想要舞弊!”
“啊!!?”
一间茶楼雅间里,数名衣着不凡的人压低了声音议论着,手中茶盏微颤。
而此时,在这雅间的旁边,一名俊逸青年郁闷的喝着酒。
嗡!
在听到这话后,他当即来了兴趣,指尖微动,一缕法力流转而出。
随即,那雅间里的话便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青年当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喃喃自语道:“舞弊……可能吗?”
“可是听说陛下这一次是针对世家门阀去的啊!”
若真舞弊,岂非是在自毁长城?
咚!咚!
青年眸光闪烁,思绪还未翻涌太久,忽然屋外传来了一阵敲击声。
他猛地惊醒,抬头望去,喊了一声,“谁啊?”
“……”
屋外敲门的人似乎是沉默了一下,随后低沉道:“林家的小子,你约的老夫过来,现在反过来问老夫?”
话音落下,青年瞬间醒转过来,连忙起身拉开门,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一袭青衫洗得泛白。
正昔年那位北周大学士、前大隋太子府洗马李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