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枯瘦的身子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眶对着重瞳女的方向,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重瞳,那是他刻进骨血里的天赋,是他曾经傲视武王府的根基,他从没想过还能重新拥有,更没想过,会有一位真正的重瞳至尊,要收他为徒。
“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三年来的屈辱、麻木与不甘在心底翻涌,却又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压了下去。
当年他仗着至尊骨横行霸道,以为那是自己最大的底气,如今才彻底明白,他从来没真正看懂过自己的重瞳。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行礼,可浑身的伤痛让他刚一动就疼得发颤。重瞳女只是随手轻轻一拂,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便裹住了他,让他稳稳坐直,半点不费力。
“弟子……石毅,拜见师尊。”
他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枯瘦的双手艰难撑在床边,恭恭敬敬行了拜师礼。
重瞳女没有拦他,静静看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等他礼毕,才缓缓开口:“你既拜我为师,便要记住,从今往后,抛却过往的骄纵,也抛却心底的卑微,重瞳者,生来便该顶天立地。”
她指尖一点,一道淡金色微光没入石毅眉心。
石毅只觉脑海一震,一段晦涩却清晰的功法深深烙进神念,同时,体内那缕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重瞳本源,竟轻轻跳动起来,像沉睡的种子被春雨唤醒。
“此术名为补天术,是一门极强的治疗宝术,也是一门补全本源的术法,可以助力你重瞳恢复的速度。”重瞳女语气平淡,“修炼的资源,还有那丫头的安危,你都不必操心。”
她仿佛一眼看穿石毅的牵挂,继续道:“我已把她安置在隔壁,有我在,下界八域没人能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石毅紧绷的心彻底松了下来,鼻尖微微发酸。
三年来,他第一次不用在寒夜里蜷缩等死,不用怕那束唯一的光被人掐灭,不用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空洞的眼眶里,虽无眼球,却似有星火在燃烧:“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此生定苦修重瞳之力,不为争强好胜,只为护住想护之人,走属于自己的无敌路。”
重瞳女微微颔首,转身望向窗外,雪早已停了,天边泛起一丝微亮的鱼肚白。
“好好养伤,等你能下地,便随我正式修行。记住,你的重瞳,远比你想象的更强,你未来的路,也远比武王府这方寸之地,宽广得多。”
石毅静静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缓缓复苏的重瞳本源,听着隔壁少女平稳的呼吸声,嘴角第一次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三年沉沦,一朝梦醒。
昔日的重瞳至尊,虽失了至尊骨,却要在绝境之中重燃重瞳之光,走出一条真正不靠他人骨的无敌路。
接下来的日子,柴房的冰冷与屈辱,彻底成了石毅的过往。
他被重瞳女安置在武王府外一处僻静的小院里,炭火终日烧得旺,软褥厚被裹着身,身上的鞭痕、踢伤在补天术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那个总偷偷给他送吃食的少女,名叫小禾,本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当年见他可怜,才冒着风险接济。如今有重瞳女护着,她再也不用躲躲藏藏,每日守在石毅床边,端汤喂药,眉眼间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