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辉看着她温柔的笑颜，心里一暖，伸手在桌子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知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大道寺知世情绪值+12】
坐在另一边的小樱，看到他们两个的小动作，小嘴微微嘟了起来。
她也悄悄地伸过手，拉住了叶辉的另一只衣袖，轻轻地晃了晃。
叶辉失笑，也伸手将她柔软的小手握在了手心里。
小樱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墨绿色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木之本樱情绪值+10】
【天灵根弟子木之本樱成功地维护了自己在宗主心中的地位，宗门高层和谐稳定的局面得以维系。】
叶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会给自己加戏了。
“叶辉君，那个宗主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小樱小声地对叶辉和知世说道。
“嗯，他好像对这些弟子的资质很不满意。”知世的观察力敏锐。
“何止是不满意，简直就是嫌弃。”叶辉补充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业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耐烦的气息越来越重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走上了验灵石。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手掌贴了上去。
验灵石爆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足有三丈多高。
“天啊！是上品木灵根！”
“上品！居然是上品单灵根！”
“这下要被宗主看中了吧！”
就连观礼席上的那些宗门代表，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上品单灵根，这已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了，只要中途不陨落，未来至少也是个元婴期的强者。
负责记录的执事激动地喊道：“林远，木灵根，上品！”
业辉淡淡地瞥了那个少年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失望？
叶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那一丝情绪。
失望？
一个上品单灵根，他居然还觉得失望？
这家伙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在找天才，而是在找别的东西？
“叶辉君，那个宗主好奇怪啊。”小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确实很奇怪。”知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发现劣质木灵根弟子一名，其资质勉强可堪一用，但与本宗天灵根弟子木之本樱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系统的日志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叶辉一阵无语。
你这系统还真是会给他拉仇恨。
不过系统的吐槽倒是提醒了他。
天灵根。
难道说这个业辉，是在找天灵根的弟子？
他想起了系统日志里对小樱的描述，天灵根弟子。
难道这个业辉也知道天灵根的存在，并且想再找一个？
可是天灵根这种东西，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吗？整个修仙界几万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他到底想做什么？
叶辉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测试还在继续，但再也没有出现比那个上品木灵根更好的资质了。
很快，第一轮测试就接近了尾声。
玉台上的业辉，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叶辉的化神期神识面前，听得一清二楚。
叶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家伙不仅偏执，还极度自大。
玉台下的元婴长老高声宣布：“第一轮测试结束！所有通过测试的弟子，原地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准备进行第二轮考核！”
业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下方那些通过了第一轮考核，脸上还带着兴奋和期待的少年少女们。
“记住，资质只是让你们有资格站在这里，但能不能留下来，看的不是你们的灵根，而是你们的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下一轮，幻境试炼，我会亲自看着你们每一个人。”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一挥手，整个广场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白玉广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所有参加考核的弟子都被拉入了一个巨大的幻境之中。
观礼席上的人倒是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依旧能看到广场上的情况。
此刻的广场上，少年少女们一个个都双目紧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不时地露出挣扎恐惧、或是喜悦的表情。
“幻境试炼开始了。”
“据说初圣魔宗的心性考验是所有宗门里最难的，不知道这次又有多少人要被淘汰。”
“是啊，当年我有个侄子，资质也是上品，结果就倒在了这一关，回来之后道心都差点毁了。”
周围的观礼者们议论纷纷。
叶辉的神识轻易地就穿透了业辉布下的幻境。
他看到了幻境中的景象。
一个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世界。
弟子们被置于各种各样的绝境之中。
有的被无数妖兽围攻，有的被亲人朋友背叛，有的面临着巨大的诱惑。
而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杀戮。
杀掉妖兽，杀掉背叛自己的亲友，杀掉和自己抢夺机缘的同伴。
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在幻境中被他最好的朋友从背后捅了一刀。
少年倒在地上，看着朋友狰狞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幻境给了他一个选择。
是选择原谅，然后被朋友彻底杀死，还是拿起武器，反过来杀了对方。
少年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闭上了眼睛。
他浑身一颤，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瘫倒在地，虽然没死，但显然已经道心受损，被淘汰了。
“哼，妇人之仁。”玉台上传来业辉一声不屑的冷哼。
叶辉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算是什么狗屁心性考验？
这根本就不是在考验心性，而是在筛选那些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冷血无情的疯子。
“叶辉君，这个幻境……”知世带着一丝凝重。
“我看他们这是在培养杀手，而不是在招收弟子。”叶辉冷冷道。
小樱的小脸有些发白，她紧紧地抓着叶辉的手，传音道：“太可怕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对于一个控制狂来说，一群没有感情，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工具，远比一群有自己思想的活人要好用得多。”叶辉淡淡说道。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个业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
他创立这个宗门，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传承和发展，而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控制欲。
幻境试炼还在继续。
不断地有弟子因为无法承受幻境中的残酷精神崩溃，被淘汰出局。
那些能够通过考验的，无一不是在幻境中杀红了眼，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人。
他们一个个眼神麻木，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少年人。
玉台上的业辉，看着这些通过考验的弟子，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影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样子，芷世一脸崇拜地看着业辉：“业辉大人好厉害，一下子就筛选出了这么多心志坚定的好苗子。”
叶辉：“……”
好苗子？
这怕不是一群未来的魔头。
他看着芷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个女孩，要么是真的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要么就是已经被业辉给彻底洗脑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挺可悲的。
【你观摩了别的宗门的弟子筛选仪式，对其严苛而高效的选拔标准表示了高度的赞赏。此等铁血手腕，值得初圣魔宗借鉴学习。】
借鉴个屁。
叶辉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要是把小樱和知世丢进这种幻境里，他自己都得先疯了。
“叶辉君，我们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小樱有些不忍心地问道。
她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压抑了。
“再看看吧。”叶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他倒要看看，这个业辉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知世感受到了小樱的不安，她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块包装精美的糖果，剥开糖纸，递到了小樱的嘴边。
“小樱，吃块糖吧，心情会好一点。”
“谢谢你，知世。”小樱张开嘴，将糖果含了进去。
甜甜的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心里的那种压抑感确实消散了不少。
知世又剥了一块，递到了叶辉的嘴边。
叶辉笑了笑，张嘴吃了下去。
“嗯，很甜。”
他握着知世和小樱的手，轻声说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的。”
“嗯！”两个女孩齐声应道。
【木之本樱情绪值+14】
【大道寺知世情绪值+13】
周围的观礼者们看着这残酷的幻境试炼，一个个都神色复杂。
他们虽然也觉得初圣魔宗的手段太过极端，但却没人敢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而且初圣魔宗的强大，也是建立在这种铁血手腕之上的。
一个时辰后，幻境终于消散了。
原本参加第二轮考核的上千名弟子，此刻还站着的，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这三百人一个个都眼神空洞，身上带着还未散去的杀气。
“很好，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二轮考核，你们的心性得到了我的认可。”
“接下来是最后一轮考核，实战。”
业辉伸出手，指向了那三百名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一个已经有筑基后期修为的青年。
“你，出来。”
那个青年闻言，身体一震，有些激动地走出了人群。
“你去杀了他。”业庸又指向了另一个只有炼气期修为，在幻境中侥幸存活下来的瘦弱少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筑基后期的青年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所谓的实战考核，居然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看着满脸惊恐，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年，眼神里闪过犹豫和不忍。
“怎么？你不愿意？”业辉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是说，我的命令你敢不听？”
恐怖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压在了那个青年的身上。
青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这股威压给碾成齑粉。
在业辉恐怖的威压之下，筑基后期的青年最终还是屈服了。
他咬了咬牙：“弟子……遵命！”
他转过身，祭出自己的飞剑，毫不犹豫地朝着瘦弱少年斩了过去。
瘦弱少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身首异处，鲜血溅了一地。
“很好。”业辉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威压。
“你通过了。”他指着那个杀人之后的青年说道。
青年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是一片麻木。
观礼席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他们想过初圣魔宗的考核会很残酷，但没想到会残酷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在收徒了，这简直就是在筛选怪物。
“他怎么能这样！”小樱气得浑身发抖，墨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知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叶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玉台上一脸漠然的业辉，心里第一次动了杀机。
这家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家宗门的宗主大人以雷霆手段，考验了弟子的忠诚度，为宗门剔除了心志不坚的动摇分子。】
雄主你个头！
叶辉现在看到系统日志就觉得烦。
他严重怀疑，这个业辉就是看了系统日志里那些不靠谱的描述，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
接下来的实战考核，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业辉随意地指派着弟子们互相残杀，那些不愿意动手，或者稍有犹豫的，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当场抹杀。
整个广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白玉的地面，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呕。
小樱和知世都已经不忍再看，将头埋在了叶辉的怀里。
叶辉轻轻地拍着她们的后背，用灵力隔绝了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业辉的身上。
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业辉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那些弟子的厮杀上。
他的眼神一直在那些被杀死的弟子的尸体上扫来扫去。
他在找什么？
叶辉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仔细地观察着业辉的表情，发现每当一个弟子被杀死，业辉的眼神里都会闪过一丝失望。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拆盲盒，结果拆出来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难道说……
这个业辉，他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验灵根，又是心性考验，又是实战屠杀，他的真实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收徒。
他在找一个特定的人。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混在这群来参加考核的弟子当中。
但是他又不知道这个人具体是谁，所以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一个一个地去筛选，或者说是去验证。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他用这种方式去寻找？
叶辉忽然想起了那个上品木灵根的少年，林远。
在所有弟子中，林远的资质是最好的。
按理说，他应该是业辉最看重的对象。
但业辉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说明，业辉要找的人，他的标准和常人完全不同。
资质，心性，这些都不是他看重的。
那他看重的是什么？
叶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业辉的身上。
他注意到，业辉在观察那些尸体的时候，他的神识也在尸体上一扫而过。
叶辉的心里一动。
夺舍。
这家伙难道是想找一个合适的肉身，进行夺舍？
他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
业辉已经是化神中期的修为了，按理说，他的肉身和元神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契合度，根本就不需要夺舍。
除非……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比如，他的肉身有某种致命的缺陷，或者他的寿元将近。
但看他的样子，气息沉稳，生命力旺盛，完全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那他为什么要夺舍？
想不通。
叶辉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但又差了那么一点。
场上的厮杀已经进入了尾声。
三百名弟子，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上品木灵根的少年林远，也活了下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眼神麻木，手里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剑。
业辉的目光从剩下的这五十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里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考核结束。”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初圣魔宗的外门弟子。”
“带他们下去吧。”业辉对着身后的元婴长老吩咐道。
“是，宗主。”元婴长老躬身应道，然后带着那群幸存的弟子，离开了广场。
观礼席上的众人也都开始陆续离场。
他们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我们也走吧。”叶辉轻声对小樱和知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