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托知道对方的勇敢之处，也知道对方几乎是匹夫一怒的那种级别的强者，更何况，他也知道对方消耗的那四分之一的生命，究竟是路明非的还是路鸣泽的。
所以诸多条件加持之下，林托属于是走着钢丝步履维艰，与其如此，那还是不说为妙。
现场的气氛忽而又沉寂了下去。
夏弥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至少现在焦点转移到了路明非和陈雯雯的事情上。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特别是林托的。
“我出去逛逛。”路明非说。
“好。”
林托点了点头。
芬格尔拉住林托的手，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紧接着就看到林托摇了摇头：“没有必要。”
看着渐渐离去的路明非。
林托说：“我会看着他的。”
……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立刻暴雨乱蓬。
街上下着暴雨，行人寥寥，因为阴着天，橱窗里的灯提前开了，路明非低着头，靠着边走。经过一家摄影店的时候，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橱窗里华美的白纱长裙，那是有人在举办婚礼。
心里真难受，想要大哭一场，有没有可哭的理由。
这就是所谓的孤单吗？那不是很牛逼？英雄的特权吗？你一个路人，你孤单个屁。可他来的时候，你就是逃不掉。
你逃了十几年，于这一年，这1月，这一天，在一个昏暗嘈杂的阴天里，被他抓住了。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下雨天了。”路鸣泽轻声说，“被淋湿了，总会觉得冷，我讨厌冷。”
“那你为什么不打伞？你什么都做得到的不对吗？你应该打一把伞。”路明非说。
“怎么能这样呢？我们跑业务的，怎么能比客户还舒服？”路明泽仰起头来，看着路明非，微笑，“哥哥，你记得吗？我说过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你一条心，虽然我是很想要你的命了。但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你淋雨，我就不会打伞。”
路明非属于是有点没有绷住，他其实一直知道对方是他的幻觉，然而就这样子的情况之下，他有个能够倾诉的对象还是挺可以的。
“托子哥说他能够看到你，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因为他也是能够洞悉他人心灵的人啊。”路鸣泽略微叹息：“哥哥，你其实比人家还要厉害，只要你肯豁出你的生命。”
路明非扭头看着小魔鬼那张漂亮的、孩子气的脸。
虽然明知道这小家伙是个心怀鬼胎的大骗子，总是在胡说八道，可看着那张满是雨水的小脸，不知道怎么的，鼻子里就有点酸。
“滚啦，”路明非低着说，“找个躲雨的地方自己玩去吧，我没事。”
“很快就有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应付，不然会死的。在我们的契约还没有完成之前，你死了，我会很伤心。”路鸣泽还是笑着：“这次的作弊密码是something for nothing前所未有的超级作弊码哦，效果那真是撼天动地，就算是面对四大君主，也可以一举轰杀这样三包无效退款收费，仅仅是区区的1/4条命。”
路明非记得这个作弊码在星际争霸里，这个作弊码可以一次性完成全部升级，所有单位到达最强。
“Something for nothing？”
路明非仰头望着漫天雨落，这句话的意思，他听不懂，但是他隐隐约约意识到，好像不只是字面意思的那么简单。
“用什么珍贵的东西换回了空白？”路鸣泽跟他并肩看雨：“按照字面理解是这样了。”
“其实应该是不劳而获的意思吧，我根本不需要付出1/4条命。”路明非说。
路鸣泽微微一怔。
“不愧是英语能考雅思的我的哥哥呀。”路鸣泽微笑。
“算了，那些事都跟我没有关系了。”路明非懒懒地摇摇头，沿着街边继续漫步。
不知不觉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处在一个高楼之上。
路鸣泽就在他的前面。
“什么情况？”路明非一怔：“你想让我跳楼？”
“不。”
“夜景……或者说是下午的景色很美啊，来点灯光的话会更好的。”
他举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自西而东长街两侧都亮了起来，街灯、窗口，还有商品大厦前的霓虹灯，流光溢彩。
路明非这才发现长街上其实一个人影都没有，大概是被路鸣泽用什么花招抹去了。
这是一座寂静的城市，没有车来往，灯光在雨水中朦胧，大片的树叶飘飞，美丽而孤远，就像童话里连火焰都沉睡的城堡。
路明非的眼睛也被这些灯光点亮，可他只看了一眼，就被一个混混顺手扇了一个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