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他右手持剑，以剑尖极其轻柔地——轻柔到几乎只是让剑尖最锋锐的那一点“触及”——点向自己竖起的左手食指指肚。
这个动作让路明非差点叫出来，芬格尔也瞳孔一缩，夏弥更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
剑尖停住了。
在距离林托自己指尖皮肤大约还有一毫米的地方，悬停不动。
但就在那剑尖所指的、皮肤上方极小的空间里，异变陡生。
那一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瞬间变得“浑浊”起来。不是产生了烟雾，而是仿佛光线在那里发生了怪异的扭曲和吸收，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断颤动的暗斑。暗斑周围，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的尘埃颗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无序地旋转、碰撞，然后……消失。不是被吹走，而是如同被一个微型黑洞吞噬，瞬间湮灭无踪。
暗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随着林托移开剑尖，那片空气恢复了正常，光线不再扭曲，尘埃也恢复了缓慢的浮动。林托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完好无损。
“气体……或者说悬浮颗粒物质，”林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更加专注，“影响范围极小，仅限于剑锋直接‘指向’或‘接触’的极近区域。表现为局部的能量场紊乱、物质分解或湮灭。对宏观气体环境的影响……微乎其微，除非长时间、大范围、高频率地挥剑。”
他放下黑死剑，总结道：
“固体，切割并剥离其特殊性质，剩余基础物质，效果显著且直观。”
“流体，接触部分性质被消除或分解，效果范围局限于接触面。”
“气体/悬浮物，极近距离内引发局部紊乱和湮灭，宏观影响有限。”
他环视众人：“所以，芬格尔之前的判断部分正确。它不会随便一挥就让整个房间的空气‘死掉’。但它的影响确实超越了单纯的物理切割，能作用于物质的‘某些性质’，且对不同状态物质的作用方式和范围不同。”
路明非听得有些发愣，感觉像是在上物理课，但讲的都是些颠覆常识的东西。
芬格尔摸着下巴：“也就是说，这玩意儿砍龙王，主要靠的是对‘固体’龙王躯体的那种‘剥离特性’效果？怪不得说能弑神……”
夏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黑死剑，又看了看林托。黄金瞳深处，那抹警惕与评估的光芒，更深了几分。
林托再次将黑死剑收回箱中。
“变量测试结束。结论是：它对拥有特殊‘权与力’——或者说异常性质的固体目标，具有极高的特攻效果。使用时需注意对环境的微量影响，但并非不可控的灾难性武器。”
他盖上箱盖，房间内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压迫感，似乎随着箱盖合拢而消散了大半。
紧接着林托把它装回了口袋里。
众人到这里才意识到林托口袋里的异次元空间才是最阴的。
芬格尔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芝加哥地铁站里初遇林托的时候就曾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准备了什么类似于尼伯龙根的炼金小巧思，但是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准备所谓小巧思的心思，这玩意儿大概率是某种更为高超的科技设备。
芬格尔寻思着，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毕竟林托在仅仅18岁的年纪就整理出了这么多的科研产品，那么，难不成此前的人生都是白活的吗？
或许就是为了捣鼓出来这个东西了。
想到这里众人不免对林托充满了敬意，这说到底也是对方的一个小巧思，不得不尝。
……
第二天，地铁站。
“那么今天就是来处理这方面的事情。”林托正带着一群从金蝉酒店里出来的年轻人，站在地铁门口录制vlog。
“托子哥，能不能别录了，我要上厕所。”路明非一脸尿急的样。
“这段也录。”林托冷漠地说。
路明非：“……”
这里是王府井地铁站，修于修于上个世纪，承载着京城数十年的光阴流转。此刻正是早高峰的尾声，人流依然熙攘，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拎着菜篮子的老人、好奇张望的游客，交织成地铁站内特有的、混合着广播声与脚步声的背景音。
林托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举着一个小巧的、伪装成手机支架的微型摄像机，镜头扫过略显陈旧但仍不失整洁的站台墙壁、指示牌，以及深邃的隧道口。他身边站着同样穿着便服，但表情各异的路明非、芬格尔和夏弥。
路明非夹着腿，一脸苦相，刚才“要上厕所”的镜头显然被忠实记录了下来。芬格尔则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好像还没从昨晚的震惊和夜宵中完全清醒。
夏弥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金色的瞳孔在站台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收敛了大部分光芒，显得和普通少女无异，只是偶尔掠过隧道深处时，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各位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林托对着镜头，声音平稳，像是在做最普通的城市探索Vlog，“今天我们来到的是历史悠久的王府井地铁站。据说，这里除了是交通枢纽，也流传着一些……有趣的都市传说。”
他顿了顿，镜头转向黑黢黢的隧道口，那里吹来一阵带着铁锈和尘土味的风。
“比如，深夜时分，偶尔会有误入此地的乘客，声称听到了不该属于这里的……金属摩擦声，或者看到隧道深处有非标准制式的灯光闪烁。”林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当然，官方说法是设备检修或光影错觉。不过，我们今天来的时间，比较特殊。”
他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实则内嵌了多重传感器和通讯模块的腕表。
“根据某些非公开的、可靠性存疑的数据分析，这个站台的特定位置，在某些能量波动异常的时间点，可能会呈现出……短暂的‘不稳定’状态。我们姑且称之为，‘尼伯龙根入口’的疑似波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