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电流乱窜,无数银蛇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如同科幻电影般的场景降临现实。
“吨吨吨。”
拼命往嘴里灌伏特加的毛熊男人嘴巴张大,眼睛突出,酒水顺着脖子进入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那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和电脑数据有关,是政府搞出来的吗?”
毛熊的轻工业不行。
计算机领域在全世界都是顶尖。
黑客技术强大。
很多强大的黑客都出自这里。
现在这里就有不少人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
仔细一琢磨。
这不就是计算机的各种算法吗!
工作,何时来的?!
无数道银蛇从窗沿、门前、房梁、人前飞驰而去,而后迅速攀升,从四面八方往上汇聚,形成一道不断缠绕,旋转,变化的数据之星。
又在众目睽睽下扭曲,变形,眨眼间一个老人的形象出现在城市上空。
戴着圆形眼镜,一头花白胡须,气色红润,精神头不像老人。
留在广场的人群爆发细细碎碎的讨论。
“那是谁?有点眼熟啊。”这是学院派的。
“一个老头?不像是政府的人啊,搞什么东西。”这是不了解不关注其他领域的。
“这个老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是见多识广,人脉广阔的。
“各位中午好,我是阿列夫斯基。”阿列夫斯基平常的打起招呼。
人群里不少人下意识立正。
这声音这语气听着怎么那么像那悄咪咪吓死人的老师啊!
事实证明全世界的学生在面对老师时的心态都是一致的。
就算这些人里已经有人孩子都能喝伏特加了听到这酷似课堂老师的声音还是会下意识立正站好。
“我的名字现在应该很少有人知道了,毕竟没谁会去关注一个九十岁的老头。”阿列夫斯基刚刚接收复杂多样的网络数据时很好的了解。
计算机是更新迭代很快的领域,网络的更新迭代就更快了。
想要和年轻人打好交道了解他们擅长的领域,喜欢的东西能在拉近双方关系时事半功倍。
就算他曾经做出过多么不得了的成绩也不乏一些年轻人眼里也是彼可取而代之,只是运气好的说法。
“现在,这个国家正在遭遇灭顶之灾,可怕的灾难和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所有人的生命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点说到所有人心坎了。
普通人关心的不就是这点事吗。
能不能过富裕生活另说,如果连家人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那这辈子来人间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体验一次生死大逃亡,刀架在脖子上的刺激?
又不是拍电影,还王者归来,他们现在之所以疯狂灌酒不就是因为对现实无能为力的无可奈何,为了那点逃避现实的醉醺醺吗?
阿列夫斯基视野分作无数,这座城市的监控摄像头、电脑屏幕、电视,甚至是交通红绿灯都是他的眼线。
他就像是打开了无数道复眼的蜻蜓,捕捉着城市的风吹草动。
他诚恳的向广大市民讲述自己的方案。
“传统意义的生命形式已经不安全了,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大家不换一个生存方式呢?”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激昂,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朝夕蓬勃,热血气息,张开双臂,拥抱全世界。
“数据世界的大门正向你们打开,跨越这道大门,你们就将成为不再受肉体生命威胁的存在,从此享有无穷的生命,走上不一样的路径!”
成为数据生命体?
放眼望去,满大街都是惊愕、震撼、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这一幕没有持续太久。
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开始思考。
斥责?
嘲笑?
异想天开?
不。
这些在经历过诸多大事件后的人眼里不再是精神病的幻想,是切实可能实行的操作。
既然身为碳基生物需要承受众多方面的生命威胁,那为什么不换个活法呢?
有谁规定不能用其他面孔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诚然,如果可以,大家还是更想用已经用了几十年的身体生活。
可时代变了,外面的危险正在迫近,毁灭文明的大海啸正在汹涌袭来。
站在这里,靠近毛熊的中心的地带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巨大海啸带来的影响。
等到海啸真的降临,等到他们的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是坚定不移的走一条死亡率狂飙的路还是跟着走一条看不见头,情况不明的路?
这从来不是道单选题。
生命面前任何额外的路径的出现都是莫大的幸运。
起码他们有选择的权力。
未知固然恐惧。
可近在咫尺的死亡对大多数人才是最大的恐惧。
人,是喜欢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没有了近在咫尺的威胁,他们就能在心里一次次催眠自己,强迫转移注意力,哄骗自己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危险。
“数据生命体,那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能在电脑里随意穿梭,操控机甲,想干什么干什么?”
是心动,是帆动。
“我记起来了!”人群中一个一眼就能看出颇具计算机人才气质的男人看着天上阿列夫斯基,大惊失色。
“阿列夫斯基,是那个计算机领域的大专家,那个有名的老教授!”
人群中在他的提醒下陆续有人记起来了。
从记忆深处挖掘出的片段依旧强有力。
“那个在计算机领域大杀四方,最顶尖的阿列夫斯基?!”
“对的,是他,虽然看上去比以前老了很多但的确是他!”
“老教授,我都几十年没见过老教授了,想不到再次见到居然是在这个时候。”
一个合格的教师教学是否成功,只用看到了一定岁数后是否有解锁桃李满天下的成就。
阿列夫斯基就属于优秀教师的行列。
扎实的功底,坚定的学术态度,一直紧跟时代的技术迭代。
即使退休了他也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计算机人才。
桃李满天下的成就不过是手拿把掐。
认出了是这位教过自己的老师,人群中已经有人下定了决心。
“教授!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选择跟着你!”
害怕已经没有意义了,担心,起码这是自己认识的,教过自己的老师,虽然自己现在过得很不如意,面对老师会感到羞愧。
但如果只是用一点羞愧就能换回继续活下去。
那就让这份羞愧来的更猛烈些吧!
灾难面前,求生是生物的本能。
有了出头羊,陆续有人举手表态。
能不能实现是一说,有没有行动是另一回事。
动起来,把注意力转移出去,恐惧就不复存在。
有人认同自然有人不认同。
对于这些不认同的人阿列夫斯基没有阻拦,只是对越来越多加入进来的人露出笑容。
噼里啪啦。
电流闪烁。
正激烈加入活动的人惊讶的发现城市开始瓦解。
不是简单的拆迁,是从头开始,缤纷多彩,电子感十足的数据化。
“我的手。”有人惊讶的大叫。
人们循声看去,就看见他的手也呈现出和大楼一样的数据化。
这样的场景出现在整座城市,范围之广,令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震撼。
同样的,也让同样关注着这里情况的毛熊高层目瞪口呆。
电视屏幕上赫然是方才阿列夫斯基调动数据网络后开启的画面。
好半响,才有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满脸的怀疑人生。
“他怎么能这么做?!这是背叛国家!他想成为那个世界的神明吗!”回过味,当即有人不干了。
破口大骂。
毛熊人口总共才多少?
一亿多!
这个数字随着大环境不好还在减少。
加上老人小孩,真正能为这个国家下大力气的青壮压根没多少。
“这道直播是面向全国的,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国家有上千万人看到了他的宣传,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懂。
当然懂。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不仅要面对外面的敌人还要时刻关注国内躁动不安的人群。
偏偏他们拿阿列夫斯基没有丝毫办法。
对方能这么做显然是成为了超凡。
还不是简单的,强化身体素质的最普通的超凡力量。
穿梭在数据网络,来去自如,没有反制手段。
拔电线?
一开始就试过了。
没用。
那家伙是真能做到不插电连接网络!
见鬼的,谁家好人网络不需要插电啊。
这违背了计算机科学!
违背了物理学!
是异端!
这会他们是真体会到了教廷为何会到处审判异端,免费给人送温暖。
原本只当笑料,火烧到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们还有心情吵架。
更多人已经放弃治疗了。
捂着脸,叹着气,垂头丧气。
“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的?”一名将军摆烂道。
“反正马上我们就要完蛋了,能多保存些人也是好事。”
如果不是阿列夫斯基所在的城市距离他们相隔甚远,他在现场他也要高举大旗,摇旗呐喊加入数据的世界。
能活着谁想死?
为了家国情怀?
的确有人愿意做到那场地步,可他觉得自己不行。
毛熊各个地方的高层谈话的场景被正在创造自己的数据世界的阿列夫斯基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发出一声长叹。
作为已经活了够久的老人,他比很多人都清楚当初那个国家是怎么崩塌的。
和对抗的国家有关,但也跟国内层出不穷的状况有关。
只要是对毛熊历史有过深入挖掘的人就会发现一段奇怪的数据。
在某一时期,毛熊的精神病病人数量暴增至数百万!上千万!
而那时毛熊人口数量约有两亿出头。
这是何等惊人的数量?
而导致如此多精神病人的原因荒诞的让他觉得可耻。
那是写在毛熊当时政策的一段话,总结就是在那时敢说一句毛熊的不好,都会被判定为精神病。
过几个小时就会有人踹开发言者家的大门,把发言者强行抓走,冠以精神病人的名称。
这期间没有法庭审核,直接在精神病院接受副作用极大的药物治疗,电击疗法。
致残致死者不计其数!
他的年纪足够大,经历过那段时期,见证过那个已经腐烂生疮的国家是何种模样。
所以他不愿也不想和现在的毛熊官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