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易瞥了黑皇的秃尾巴一眼。
“本皇最讨厌猴子。”
黑皇咬牙切齿,他向来便宜占尽,从不肯吃亏,却被一只猴子揪秃了尾巴,上面还留有道痕,让他无法自己恢复。
“区区一位大圣而已,黑皇你可是连释迦摩尼和老子都敢咬的狗中皇者。”
“如今太古万族迎来一尊准帝,多半会建立秩序,我想斗战胜佛不久后会走下须弥山。”
“到时候见了,可别丢分。”
霍易打趣道。
“哼,本皇暂时不跟那老猴子一般见识。”
黑皇眼珠子一转,已经在盘算怎么坑圣皇子。
叔债侄偿。
他们走出了石殿,道路两边出现了神源铸成的水晶棺,足足有上百具。
这么多神源,掏空几个圣地都拿不出。
但一向贪婪的黑皇却没有上前抢夺这些神源棺,而是缩在霍易身后,将两尊圣体护在身前。
水晶棺是空的,四面八方皆有绿油油的眼睛睁开,暗处走出了一群厉鬼。
“都只剩下了尸骸,体表仍然流转着道纹。”
“堪比九天神玉这类的不朽圣料。”
“神源铸成的水晶棺完好无损,是谁吸干了他们的精气。”
叶凡暗暗提醒霍易,操纵这些干尸的存在,是一位遭遇了不详的源天师。
“万年前,第五代源天师张林进入紫山,你之前捡到的源天书就是他遗留。”
霍易终于动用了吞天魔罐,镇压这群干尸,将它们收进永恒飞船,正好用来和混沌石一起重铸飞船,使其化作母舰。
正主现身。
长满红毛的怪物号令最为强大的几具干尸,祭出了一套阵旗,竟然挡住了吞天魔罐。
“不死天皇留下的阵旗,并非仙金炼制,但承载着皇道级别的阵纹。”
“他参悟过组字秘!”
黑皇连忙让霍易收起吞天魔罐,不要破坏这套阵旗,他有把握从上面推演出一部分组字秘。
“醒来!”
霍易划破指肚,一滴金色圣血化作霞光,点燃了第五代源天师身上的红毛。
待红毛燃尽,几人看清了对方的真容。
一个颇为俊朗的年轻人。
“我是张林。”
死而不死,竟然还活着。
叶凡心里发毛,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一个活人,还是一尊阴灵。
“据记载第五代源天师的修行天赋很差,甚至没有突破四极秘境。”
“却活了万余年。”
黑皇也炸毛了。
“不过是浑浑噩噩万年……向冥物转变。”
张林晚年遭遇不详,那一夜,漫天的风吹来无数红毛,将他卷入阴冥。
随后万年,他行走阴阳交界,本能的吸食自封在神源中生灵的精气。
硬生生提升到了圣王领域。
将源术拔高了源天师之上看到了他们这一脉证道的方向。
“我清醒的时间不多,送我解脱,不过在这之前,请你们救一个人。”
张林大手探入通道深处,抓来一块金色的神源。
里面沉睡着一位女子,是万年前那一代的瑶池圣女。
“好。”
霍易有心成全这对有情人,但现在的他还奈何不得地府的诅咒。
“请前辈化道。”
“告诉她,张林死在了一个朝霞漫天的清晨,勿念。”
青帝绝学——妖帝九斩化道打出,张林含笑而逝。
叶凡沐浴在化道光雨中,不禁想到自己切开过九窍石人,早晚会被不详找上,晚年生变。
“我就知道是你。”
黑皇把那套阵旗扒拉进怀里,还没收起,就闻到一股子熟悉的芬芳。
“罢了,谁让她是瑶池的。”
霍易拿黑皇的药王救治张林的红颜知己,万年前的瑶池圣女,唤醒她的生机后,一行清泪从她眼中流出。
万年前的东荒,源天师传人是各大圣地的座上宾,风采不输圣子。
令那一代的瑶池圣女倾心,奈何瑶池圣女从不外嫁,张林娶妻生子成了瑶池的护道者。
一对有情人未能双宿双栖。
直到张林进入紫山后,再无消息。
那位圣女才抛开一切追寻张林的脚步,进入紫山,可那时的第五代源天师遭遇化作红毛怪物,神智尽数沦丧,只剩下本能。
她醒了过来,伸手去握飘散的流光。
“太古万族出世,瑶池如今仅凭一些大能苦苦支撑,请不要忘了自己身为瑶池圣女。”
霍易轻轻一叹,将这位万年前的瑶池圣女送出了紫山。
“世间痴人总以遗憾收场。”
黑皇晃着一颗狗头,看了看霍易、叶凡。
“你们两个将来大成,再服用不死药,能活上两万年,但五千年后,就要看着身边的亲朋故识坐化。”
“所谓的一世无敌到头来,无非是独伴大道,咀嚼孤独。”
无始大帝晚年时,将黑皇封印在神源内,他就这么看着古往今来最为强势的人孤身盘坐道台,一天天老去。
“我活着,我的亲朋故识就活在我的记忆中。”
“等我登临一念遨游时空长河的境界,便无遗憾可言。”
霍易盘膝坐下,一位进阶圣王境的源天师化道,天地交感,此地百年内都是悟道宝地。
“所以,那位才会一直在红尘中逆活,追寻逆转轮回的不可揣度之境。”
叶凡一念恍惚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垂垂老矣,气血却淹没宇宙,独自徘徊在星空下,从举世皆敌到举世皆寂。
“古往今来只有一个狠人。”
黑皇回到石殿,他曾为大圣,一位圣王化道的福泽对他无用,还不如陪小囡囡玩。
不过小囡囡已经找到玩伴儿,对不理不睬的神凰不死药。
数月后,霍易再次突破,进阶圣人七重天。
叶凡则是多次借用黑皇的澡池炼化最强进化液,已经突破到仙台二层天第五个小台阶,逼近绝顶大能。
他们准备继续闭关提升修为,霍易手里那艘永恒飞船却收到一台半圣机甲即将损毁的警报。
不是给段德的那套。
霍易立即驾驭飞船开启域门,从北域跨越到东荒中部,紫府圣地所在。
传承几十万年的不朽圣地被攻破,山门破碎,到处都是残尸。
哧——
一杆冥铁长矛从域外落下,朝一位身披机甲的女子而去。
“圣主,带上山河图,快走!”
几位老人燃烧肉身,演化一座无上紫府,有神明端坐其中。
“你在,紫府就不会灭。”
冥铁长矛被挡下,紫霞接过山河图,转身遁走。
正好撞上驾驭飞船而来的霍易。
“只有一尊祖王出手怎能攻破紫府?”
霍易抬手握住一把九色天刀,他持刀斩出,刀光照亮冥铁长矛上的因果之线,时空仿佛在逆流,冥铁长矛原路返回。
域外,一颗星辰坠落,藏身其中的一位祖王寸寸蒸发,被干净利落的抹去。
“破我紫府护山大阵的另有其人,他们持帝兵暗中出手。”
紫霞收起残破的机甲,脸色苍白至极,发丝染血,眼中不见凄婉,满是凌厉杀意。
“龙纹黑金鼎。”
霍易顿时意识到狠人一脉即将远离北斗,因此他们才会这般疯狂,以帝兵攻破一方圣地,为的是紫霞这位先天道胎。
那尊祖王是天皇子麾下。
“不好,遭劫的恐怕不止紫府圣地。”
短短数日间,万初、大衍、道一、四象、风家、王家,中州百教,但凡没有帝兵的势力尽数遭遇袭击,数十个大教被破山灭门。
北斗五域震动。
当神王姜太虚和彩云仙子在圣城现身,扔出一尊龙首祖王的尸骸让人认领,诸圣血战将至的肃杀气息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