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易这边回到铜炉山，刚准备闭关，参悟轮回。
韩立就带着一位少女找了上门。
“果儿，快拜见你的霍师叔。”
“拜见霍师叔。”
少女朝霍易盈盈一拜，礼数周到，但双眼偷瞄着眼前的男子，带着几分灵动与俏皮。
这里可是铜炉山。
霍圣尊的道场！
眼前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霍圣尊，居然是她师父的师弟。
“请起。”
霍易看向韩立。
“冰髓之体。”
少女具备一种特殊体质，几乎活不到成年，除非有合体期修士愿意用法力给她洗礼，梳理寒气。
等少女修炼到结丹期，体内的寒气才能为己所用，化作一道本命神通。
韩立向来不喜与他人牵扯过深。
居然会收一个小麻烦当弟子。
总不能是所谓的命运之力在发挥作用。
“果儿，你且在这里候着。”
韩立示意霍易到另一边，单独聊聊。
“昔日在人界虚天殿，我误入天镜散人的洞府，被传送出虚天殿，遇到了一对被妖兽追杀的兄妹。”
“为了活命，那对兄妹中的妹妹向我透露自己具备通玉凤髓之身。”
梅凝。
霍易脑子里跳出这个名字。
“我记得凤英道友就是这种体质，师弟应该清楚，通玉凤髓之身可孕育一道精粹灵气，能助修士突破瓶颈。”
韩立当时遇到的梅凝兄妹，都只有练气修为。
而他已经是结丹修士。
“可那时我从未听师兄提起过。”
韩立摸了摸鼻子。
当年他没少劝霍易不要沉迷美色，耽误修行，还容易卷入纷争。
怎么好意思提起自己收了个名为记名弟子，实则随时可以是侍妾的年轻女修。
而且，韩立想着最多百年，他就能将梅凝培养到结丹期，以结丹期的通灵凤髓之身给自己添一成进阶元婴的把握。
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伪灵根修士，冲击元婴没有个九成九把握，他心里都是慌的。
但韩立进阶元婴期的速度太快，没用上梅凝的精粹灵气。
“后来见师弟能带着大家一起飞升，我更没有心思留下传承。”
“就与他们断了联系。”
人界时，韩立可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想法。
根本不曾考虑过带着结丹期的记名弟子一起飞升灵界。
如今想来，就算不带他们来灵界，也该让他们进入飞升殿，与宋玉一起守护昆吾山。
至少给他们一个冲击元婴，窥见化神的机会。
他这个师父太无情了些。
大道无情，可人非草木。
终究有些遗憾。
“师弟，果儿与我那记名弟子长得很像。”
“我感觉是她的转世。”
霍易眉头皱起。
转世不空，轮回为真。
该如何勘破。
哪儿有什么圣体霍易，只是一个社畜临死前的梦。
“但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霍易还未真正参悟轮回奥义，心就有些乱了。
难怪就连帝尊也会被一朵相似的花动摇无敌信念。
“前尘已去，此世为新生，自然不是同一人，可总有些相似之处。”
“或许修炼到足够高的境界后，你我就能看见前世你我。”
韩立在想，是否能遇见家人、挚友的转世。
遇见了，该如何面对。
“真的是前世？”
霍易摇头。
“我们师法天地窃取长生，天地亦在摹刻我们的一举一动，也许在一个悟道的瞬间，我们与天地共鸣，留下了一道痕迹。”
“所谓的前世，在我看来只是天地轮回之中，逝去的人映照在你我身上的过往。”
“这是因果，是枷锁。”
霍易不信前世，不求来世。
唯尊当世。
纵然六道轮回为真，一朵朵相似的花绽放在他面前。
也不会动摇，不能动摇。
“真正的超脱，必定要打破一切，唯己身永恒。”
咔嚓——
韩立大惊。
一道闪电径直从天外落下，夺了三轮大日的光芒，如同天罚之矛，朝他们而来。
“唯我独尊，何惧天道！”
霍易眸光如剑，一头黑发乱舞，背后出现的仙王与他合一，成为一尊主宰天地的不朽神魔。
一拳击溃了天罚。
此刻，韩立眼中的霍易状若疯魔。
欲凌驾于天道之上。
宝花、冰凤、凌玉灵、星宫双圣……以及铜炉山周围的修士都被那道从天外而来的一字闪电惊动，走出了洞府。
与韩立一起来到铜炉山的白果儿已经看傻了眼。
遥遥望见了那尊如神似魔的身影。
“师弟，你可还好。”
“我很好！”
霍易收敛异象，一切的迟疑消失，只剩下唯我独尊的信念。
“刚才那是？”
宝花出现在霍易身旁，开口问道。
域外神雷！
她从未见过，不是天劫，更像是天谴。
“祂给的警告。”
霍易忽然脸色一变。
“祂？”
冰凤与凌玉灵从未见过霍易如此凝重的神色。
“天道终究是天道，顺应天地演化而生，轮回则是在推动天地演化。”
“所以，道祖必须死。”
“仙难逃仙人五衰。”
霍易抬头望天，祂没有自我，只有本能，类似于规则的本能。
开创身合天地这条路的存在们，确实算是死去了。
不然的话，应该有类似于天道圣人的存在。
正是因为没有，这条路成了绝路，走到最后的修仙者，会融入天地。
直到修仙路上的所有生灵逝去，轮回到纪元之末，此纪元终结，天道强大到极致而崩塌，下一纪元开启，才会出现挣脱一切的机会。
“那就是说天地也在轮回。”
“人之一生，生老病死。”
“难不成天地还会经历生老病死。”
韩立挤出个笑容。
任何一个修仙者都不愿直面霍易的推测，天地在轮回，那么就会有由盛而衰的演变。
就如同人界，在魔劫之后，灵气逐渐稀薄，一步步演变为末法天地。
走身合天地这条路的修仙者到了末法天地，别说长生，就连神通都会大不如前。
“如果没了天劫，炼虚期修士就能长生不死，随着岁月积累，数量倍增，灵界如何承受。”
“同样的道理，仙人五衰针对仙，天道侵蚀道祖。”
“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霍易以前一直认为天道具备自我意识，可现在来看，祂只具备本能。
天道没有问题。
“既然天道在维持平衡，那还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宝花说完，脸色随之一变。
她看向霍易，后者默然点了点头。
平衡的代价是所有修士都进入天道制定的轮回，如果有人打破了平衡，整个天地都会迎来大变。
霍易开创的归于己身之路，很可能推动修仙界达到极盛，随后就是由盛而衰。
进入末法时代。
末劫孕育超脱之机，会诞生出一个屹立在天道之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