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一道又一道散发着强横灵力波动的身影在音爆之中极速前行，拉出了一条条狭长的凄白气浪。
然后，其中又有一大部分自空中缓缓下降，落入了宏伟庞大的失序之城中。
上杉澈的面色看得微微抽动。
他不禁问道，
“这么多强者一起落到那城里，要是一个没忍住动起手来，不就给这失序之城掀翻了？”
掀翻了都还说的好听了。
要是真有两位鬼神级大打出手，三五分钟内绝对能把这整排古朴的高大城墙给打成一地的齑粉。
不到半小时，整座城市都得化作废墟。
别说鬼神级，就连两个开了“怒”的上杉澈大打出手，多花个几天也能做到这种事。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失序之城少说存在了上千年以上，但却仍旧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上杉澈的眼前。
“规则。”
玉藻双手叉腰，露出了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竖起手指，用关西腔笑着说道，
“失序之城内，包括周围都禁止动手。”
“如果要执意出手的话，可能手还没完全出呢。”玉藻把舌头移到一边，翻起白眼，摆出了个死掉的模样，“就直接很惨的横死当场了。”
玉藻轻哼一声：“不然咱为什么敢来这种大妖云集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
上杉澈若有所思的点头，跟在四人的身后走进了根本无人看守的，高达数百米的城门之中。
于是在转瞬间，他便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渗透在天地间的“规则”。
——动手，就会死。
这是毫无疑问的铁则。
至于该怎么界定这个“动手”……
上杉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与这种上千年都没有人试出bug的规则玩文字游戏了。
城墙很厚，足足有上百米的长度，前边也被好一些小妖堵了去路。
所以足足走了两三分钟上杉澈才越过城门的界限，真正地来到了失序之城中。
刚从城门中走出，细碎而热闹的交谈声就从四面八方传来，灌入了上杉澈的耳中。
他环顾一周，不由得挑起了眉。
因为在上杉澈的眼中，光是眼前这一圈的建筑，就已经足足涵盖了平安时代，江户时代，还有大正时代和几个他认不出的古老时代的建筑风格了。
简陋的合掌造，气派高大的木屋，充满了近现代风格的水泥建筑，还有零零碎碎的原始建筑。
难以想象，这些建筑居然会排列在一起。
完全是一锅大杂烩。
甚至，其中还住着那个时代的人亦或妖魔。
玉藻看得两眼发直，连忙掏出了脖颈上挂着的小相机，咔嚓咔嚓地按起快门，
“嚯嚯嚯，这还真是奇景哦……”
“这几日里的住处已经找好了。”
师范代特意停了步子等了会儿玉藻，等到后者心满意足地放下相机后才缓缓道，
“先办理入住，之后除却赌斗期间，你们可以在失序之城中随意走走。”
“好耶！”
一行人中，唯有玉藻第一时间欢呼地举起了手。
数秒后，她看着师范代身旁面色凝重的秋山溟还有土屋佑，缩了缩脑袋：“抱歉……”
她差点儿忘了，除却自己以外的三人是要把性命押上擂台，同来自常世的对手战斗的。
不过想到这儿，玉藻又回头看了下呼吸平稳，同样对周围十分好奇的上杉澈。
——有上杉大哥在，不得狠狠地揍那群不长眼的家伙一顿！
头套都给他们薅下来！
上杉大哥，令人安心。
被莫名其妙拍了拍后背的上杉澈不解转头，听到玉藻向他嘱咐道：“虽然失序之城里不能揍人，但是骗子可是很多的……”
“上杉大哥，你可别被骗了。”
“多谢提醒。”
上杉澈又转了转目光，发现城内不仅仅只有妖魔……类似于他们从现世赶来的人也同样不少。
但不同于在现世见到妖魔就要拔刀的剑拔弩张的氛围，在失序之城中没有多少人关心你到底是妖魔，怪谈，还是人类。
因为没有太大的意义。
失序之城中，大家都只关注利益，利益，还有利益。
买卖，是这里的主旋律。
走了数分钟，上杉澈就听到了无数妖魔人类在交易武器，情报，某人的性命……
等等等等，不胜其数。
期间也不是没有妖看出他们是游客，想要推销“土特产”的，但都在师范代的冷眼之中知趣的退下了。
路旁，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将上杉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一经售出，不退不换。签字画押，童叟无欺。”
“——卖了假货还敢说这种屁话！信不信老子生撕了你！”
那是一家明治时代风格的钟表行。
老板西装革履，打着领带梳着大背头，头顶甚至还顶着一碗标志性的清水。
老板亮出合同，头顶如是的标签。
——【河童（半星）】。
钟表行门口，则站着一头浑身披着精钢重甲，正怒目圆睁，体表肌肉虬结，散发着可怖气息的青鬼。
——【青鬼将（四星）】。
青鬼死死地凝视着身为老板的河童，鼻孔中喷出了高热的蒸汽，其威势让上杉澈都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但仅有半星的河童老板却笑眯眯地，像是某购物软件里的客服那样，只会公式化地复述完全没有意义的话语。
浑然不怕青鬼将的威胁。
最后，被合同坑了，花大价钱买了假表的青鬼将只得憋着一肚子火，踩着极为沉重的步子从钟表行前灰溜溜地离开。
看完了全程的上杉澈：……
——半星小妖居然敢对在鬼神之中都不算弱的青鬼将这样说话，这对他的世界观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要是正常在常世现世中，这河童的九族就算有五位数之多也不够青鬼将一只手杀的。
玉藻感叹了一声：“这就是，失序之城。”
接下来前往住处的一路上，上杉澈又不止一次见到了初来此处的大妖被诓骗的场景。
通常是被一顿忽悠之后，买了一眼和正品看不出区别的高仿品，而在尝试使用或者使用过一段时间后发现了不对。
但等到再找上门时，动不了手的大妖们根本无计可施。
只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而且，在这里魂灰似乎也是流通量很大的货币。”
上杉澈边走边看，摸着下巴想道：“那么多大妖被骗，但我可不会被骗……”
他只要一上手，就能看见售卖物品的详细面板，而哪怕只用看的，也能大致分辨出物品的品质从而分辨这是真货还是假货。
如此一来，那除却自己可以淘点有用的道具之外，开展“鉴定业务”岂不是也能在这里赚上一笔不小的魂灰？
上杉澈觉得自己的想法还真有点可行性。
但在此之前，还得先等赌斗结束。
上杉澈的眼神掠过那一支支他颇为熟悉的，战国时代的旗帜与家纹，已经看见了不少战国时代的足轻与武士。
他眯了下眼。
有时间，或许还能找找这些亲历了战国时代的武士们去问问“大阴阳师澈”的情况。
去问问在他走了之后，大阴阳师澈为何会一点痕迹都不在历史上留下，今川家又变得怎么样了。
——还有什么方法，能比直接问那个时代的当事人来的更加清楚明白的呢？
师范代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们四人先在外边等下，就不用进来了。”
老者独自走入近现代的旅馆，声音在玻璃门关上前传了出来：“待会，带你们踩点下此次赌斗的地点。”
……
“唔啊，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多？”
玉藻用双手抓住加贺清光的尾部，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然后就抬头看见了一块巨大的绿色牌匾。
上面用木纹纂刻着五个古老的字符。
玉藻认不出来，上杉澈也看不懂。
在场的绝大多数存在都只是看这边人多就过来凑凑热闹打个卡，对于这地方叫什么，又是做什么的则一头雾水。
“年轮斗技场。”
师范代缓缓说道：“能让它在这失序之城的众多斗技场之中脱颖而出的核心特色，是【能够留下自身的投影，供后来者挑战】。”
上杉澈听到这解释，心说这不是投影秘境吗？
他打量着脚旁那印着密密麻麻年轮的古老树桩，稍微点了下，发现其数量少说有个两千圈了。
师范代领着众人进入被参天古木环绕的斗技场：“随着你的投影存在的年数和赢得被挑战场次的上升，排名便会越来越高。”
“有奖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