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阖眼,随即问道,“如果之后发现了相关痕迹,或者需要互通消息,该怎么联系?。”
“这个简单。”
上杉澈心念微动,一缕无形的“心弦”便轻轻地飘向源静水。
他简单解释道,
“这是一次性的‘心弦’。”
“如果源小姐你那边确认了病苦化身的踪迹,直接用念头斩断这根心弦即可。
如果有紧急情报,也可以进行一次性的情报传输。”
“好。”源静水应下,没有多余的废话。
就在这时,上杉澈眼前忽然跳出了一条提示。
他愣了下。
来源是……二尺大人那边?
……
关西,京都前线,第十三区防线。
这里的景象,远远要比源静水所在的防线要惨烈太多。
人为构筑的防御工事早已化为废墟。
大地上随处可见黑黝黝的坑洞、粘稠腐蚀的痕迹,以及……大量残缺不全,连一半都剩不下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与焦臭味,几乎凝成实质。
隶属于十三区防线的数位鬼神级存在,此刻已经死伤殆尽。
尸骨无存。
剩余的阴阳师与武士们,也无不伤痕累累,眼中流淌着不知何时会死亡的,对未知的恐惧。
而他们的对手,造成如今这一切惨象的元凶是——
鬼神妖魔·地震鲶。
它形如放大了无数倍的鲶鱼,比寻常的山头还要大上许多。
地震鲶,能与土石完美地融为一体。
而每次毫无前兆地张口,都能以恐怖的吸力将复数的生命吞入无穷黑暗。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是,这头地震鲶也受伤不轻。
那庞大的身躯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焦黑与冷冻伤痕,行动明显迟缓了不止一分,与土石之间的融合也不再完美。
但它依旧活着。
并且,向着数十名因伤重或力竭而无法移动的伤残阴阳师们,张开了那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
浑浊的、带着剧烈震荡波与吸力的妖风从其喉中喷出,再以极为恐怖的极速倒吸而入!
眼看绝大多数的阴阳师就要被连人带废墟一同吸入那张深渊巨口之中。
“嗡啊吽——!”
就在此时,一道忿怒的佛音回荡开来。
一圈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青色光幕,如同倒扣的莲花,骤然在那片区域展开!
光幕之上,流转着无数细密,仿佛正在被咏唱一样的古老梵文,生生抵住了地震鲶的吞噬吸力。
净莲胎藏!
“璃璃子!”
“小孩子别吵,我看得见时机。”
原本如同土石一般毫无存在感的璃璃子出现在了那地震鲶身前。
她拔刀,将所有精气神凝聚其上。
少女的身后似有一轮极尽升华的煌煌大日升起,将所有黑暗尽皆吞噬。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喊出奥义的名字。
只是简简单单地,将自身此刻所能调动的、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于手中之刃。
然后,斩出。
三道细微的,凝练到极致的刀影,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落在地震鲶全身上下最为脆弱的弱点之上。
超奥义·无名三段突!
噗!
有轻微的、如同刺破水囊的声音像是幻觉一样响起。
地震鲶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那对细小眼瞳中狂暴的凶光迅速黯淡、涣散。
它喉咙里发出的吸力戛然而止,周身紊乱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
轰隆!
小山般的身躯如推金山倒玉柱般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彻底失去了生机。
璃璃子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
她微微喘息,额角有大量细密的汗珠渗出。
地震鲶是善于保命的妖魔。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她目前状态下的全部力量。
二尺大人的身影从后方浮现,她维持着净莲结界,默默地将其范围扩大至璃璃子的身上。
她看了一眼被结界保护下来的伤残者们,又看向面色发白的璃璃子,心中默默想道:
“澈大人那边肯定没事。所以这里……自然也不能让他担心。”
念毕。
二尺大师向着璃璃子与那些阴阳师颔首:“接下来,就交给在下吧。”
净莲胎藏外,二尺讼念,结印,
“嗡啊吽——!”
“婆娑诃——!”
……
现世,北海道,札幌市。
自第二次浪潮预警全面发布后,城市中已经是人烟稀少,街道显得空旷而安静。
绝大部分民众都遵照指示进入了地下掩体与相对安全的区域。
虽然在原则上,并未完全封锁城市,也不强行禁止人们出行。
只是但所有仍在户外活动的人们,都需要自己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而已。
北海道特事处总部大楼,在第二次浪潮来临的第二日接待了一位看起来十分普通、毫无特点……
但也正因此十分不普通的黑发女人。
一层的接待大厅中。
女人穿着常见的衣裤,越过毫无所觉的看门式神,走到接待台前,对着值班的特事处干员语气平静地问道,
“您好,请问上杉澈先生现在在这里吗?或者,您能告诉我他的住址吗?”
啥玩意?
这时候还有粉丝送花?
值班干员愣了好一会儿,打量着普普通通的黑发女人和她手中那束新鲜娇艳的樱花。
该说……不愧是上杉先生么。
虽然上杉澈的住处并不是什么秘密,但理论上来说值班干员是不可以透露这种消息的。
因为上杉澈的粉丝着实不少。
不过能在这种时候还独自出门,恐怕也是超级真爱粉了吧。
干员沉吟片刻,报出了地址。
然后再颇为郑重地劝导了一番这位女士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我会的,十分感谢您的建议。”
今川义元露出微笑,将手中的这束樱花递出,
“另外,还请把这束樱花交与上杉先生的手中,说是有一位故人在等他。”
“哦……哦,好的。”干员点点头,“我们一定转达。”
今川义元便将手中的樱花轻轻放在接待台上,再次礼貌地点点头。
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了大厅,背影很快融入札幌清冷的街道之中。
接待干员看了看那束开得正盛的樱花,又看了看女人消失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后将其收起。
他并没有将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而是想着过两天又得没日没夜地加班了。
毕竟,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献花粉丝。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