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条爱实后仰在阳台的护栏上,宽大的西服从肩头散落,露出内里更深处沾了点咖色的白衬衣。
上杉澈依旧低着头无动于衷,像是南条爱实不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就不会放她走。
这小鬼,真执拗啊。
不撞破南墙,不得到答案就不回头,就要一直缠着。
怎么和吵着向妈妈要玩具的小孩一样。
好麻烦。
南条爱实在心中轻轻地“啊”了一声,垂着眼向着上杉澈勾了勾食指,“算了,靠过来,稍微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南条……澈。”
上杉澈没对这个称呼表达出什么反应,只是靠了过来想要得知一直被南条爱实藏着不说的答案。
“其实啊,南条家都已经……”
只涂了保湿用的柑橘味唇膏的薄唇在上杉澈的耳旁开阖,极力压低着声音说着,让上杉澈下意识更靠近了点。
“——bang!”
仿若将整个世界都一炮轰开的巨响在瞬间“掀飞”了上杉澈的天灵盖,几乎零距离的音量爆发轻而易举地轰碎了他的耳膜。
让全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转啊转啊转。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单单一句话就把上杉澈给震得七荤八素的,就连剑心甚至都一下子不能将这份动荡安定下来。
南条爱实看着跟前暂时失去了方向感的上杉澈,平淡地揪起他的衣领,将唇瓣贴在后者的颧骨上低语,
“上杉君,你难道都没有察觉吗……自己三番五次地踩在别人完全都不想提起来的雷区上,还在上面跳来跳去。”
唇齿开合,留下了薄荷和柑橘混合的气味,继续说着,
“也就是我能这么纵容你了,要是换成其他女人……呵,早就已经把你的脑袋给生生地拧下来了。”
说完,南条爱实松开手,看着重新站定的上杉澈,拍拍手:“好了,关于南条家的所有讨论,到此为止。”
“另外,还有。”
她微微歪着头,向着上杉澈说道:“在这件事上,上杉君你很笨,真的很笨……明明平常很聪明的说。”
随手用御灵术封住了上杉澈的嘴,再轻而易举地制住他的动作,南条爱实整理了下衣物,扣上纽扣,
“不想要知道太多不能知道的事是上杉澈你说的——南条家就属于此列。”
“最后,不要再来问我了。”
南条爱实意义不明地笑了下:“我也‘不知道’。”
诸多念头升起,上杉澈终于明白了。
——南条爱实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
——虽然,并不知道个中原因。
封住嘴的御灵术在此刻消失,上杉澈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口中已经被南条爱实用嘴咬着递来的烟支给堵住了。
呲。
火光在月色下亮起,清亮的薄荷烟草味充斥在上杉澈的口腔中。
南条爱实摆摆手,御灵术将上杉澈席卷而去,丢出了视野之外,
“休息时间到此结束,小孩子就别再来打扰阴阳大允工作了。”
她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什么嘛。”
南条爱实无声地吐了口气:“果然,还是小孩啊。”
——正常成年人的话,现在早应该回来强行把大放厥词的她一把抱起来,然后带走在今晚强行开上一局了吧。
“不过纯粹点,没被大人的世界污染也好。”
南条爱实又点了根烟,压下了那些因上杉澈的话语被勾起的,让人厌烦至极的回忆,
“不然,怎么能炼就剑心呢。”
她看着只是抓着烟就微微发抖的手指:“力量的话,还算可以。”
深深地吸了一口后,南条爱实朝着一旁亮着光的办公室看去。
哐当。
模糊的,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不自觉点,自己出来吗?”
南条爱实的声音穿过窗的缝隙,灌入办公室之中:“还是说,要我亲自把你抓出来?”
——头皮发麻的玉藻在桌前缩了好几秒,被吓得不敢动弹。
又是一会儿,她才品过味儿来。
原来,刚刚大允是在诈我出去?
玉藻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没那么蠢被骗出去。
嗯,带着惊天大瓜从这里逃走吧。
回去,再分享给千纱吃一吃!
玉藻刚抬头,就见到原本大开的办公室房门已经被一道冷笑着的身影给拦住了,
“哇啊!”
她惊叫一声,有些结巴地说道:“南……南条……大大大,咱咱咱是来送……”
“手机拿过来。”
南条爱实没有听她废话,隔空吸过玉藻手中微微发烫的手机。
“密码?”
玉藻顿了下,还是没有继续坚持。
自知理亏的她挠挠头,小步挪移到南条爱实身旁想要认错,结果就发现后者十分熟稔地删了视频,删了备份,甚至打开了在角落里的云盘,把上传到一半的视频也给删了。
“为什么南条大允你会这么熟练啊!”
玉藻欲哭无泪。
这下是真的所有瓜都被挖空了。
南条爱实随手将手机丢给玉藻,没有如后者想象当中那样斥责,紧张或是大发雷霆。
玉藻只是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以后送文件就好好送文件,别管那么多。”
“那个……”
用力地咽了口唾沫,玉藻问出了那个如果在此刻不问就绝对会后悔没问的问题,
“南条大允,你和上杉君是什么关系……说起来,他的女友不是德川璃璃子小姐吗?”
停了下,玉藻又补充道,
“种子战里,德川小姐是这么说的。”
“是吗。”
南条爱实不置可否:“那你去问问上杉澈本人,问他是这样么。”
说罢,南条爱实转过身。
默默地凝望着夜幕上被烟雾氤氲模糊的月轮。
……
常世中,浪潮的澎湃翻滚声里。
黑金华服的女人低头,无声地凝视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银月倒影。
“快了……”
她轻声呢喃,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