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上，无声死寂。
当数千只金红竖瞳将天地间的一切缝隙都给填满之后，在场的正确者们都切身体会到了令人窒息的压力。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正确者们一动不动。
在场没有如同先前的德川龙二，九条胧夜那般超规格的正确者能打破僵局，故而所有人都没有在这个或许能与龙二比肩……
甚至是更强的“万眼”的眼瞳包围之下，去当最显眼的那个出头鸟。
龙二与这万眼之间孰强孰弱他们还不好说，毕竟前者有着彼岸级别的剑心，又有“剑界”那样的超强机制技能。
但至少不会比德川龙二弱多少。
——不过，这只是上杉澈没有动手时的情况。
倘若上杉澈真的显露出“赶尽杀绝”的意图，那也没有任何一个正确者会坐以待毙。
现在不动，只是单纯地出头的收益太低而已。
能从坠落现世之中活下来成为正确者的都是现实中的鬼神，哪有天真的蠢货。
寂静中，方才嘻嘻笑出声的二尺马上收敛笑容装起一副老实的模样。
叶纯也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十根手指在宽大的袖口之中来回摩挲，代表着并不平静的心情。
只有璃璃子的心中还盈满不解，但她当然也清晰了解自身与这“万眼”的实力差距，暂且压下了疑惑静观其变。
十数秒的无声后，还是“不畏强权”的娇小二尺先澹静地抬起眼眸，与那一只只似神似魔的金红竖瞳对上目光。
她轻轻开口，
“万眼阁下现今没有直接对我等动手，想必是肯定有需要我们去做，亦或者不便于动手的理由吧。”
二尺露出一丝“颇具把握”的笑容：“如若不然，没必要在之前废话那么多，也没必要拖这么长的时间。”
——不愧是二尺，两句话就替我打开了局面。
上杉澈的心中不禁给她点赞。
还是她懂我的想法……之前贴了这么久，看来也不是毫无益处嘛，不过更重要的应该还是晋升了鬼神，开启了如来藏之后变聪明了。
放在之前，即便二尺想到，也可能说到一半就露馅了。
想到这，上杉澈心念顿转，回答道，
“不错。”
这声音层层叠叠，似乎是自每只眼瞳的深处发出，又似乎是凭空出现在大气之中。
“之前除了身份的问题，我并没有说任何的假话。”
上杉澈加重了声音：“不如说，这场将要波及整座常世的大灾难，远远比没有见过实景的你们要想得来得恐怖无数倍。”
他打了个简单形象的比喻，
“这海啸，远比现世的一二次浪潮加起来翻上一千一万倍还要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这话一出，让在场的正确者们的“面色”都不禁随之变化。
“——而我之所以拖到现在，只是趁着时间流逝在诸位的身上下了点小手段而已。”
三千只金红竖瞳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平静而冷漠，将所有人的一切动作纳入眼底。
二尺听后，“不快地皱了皱眉”：“万眼阁下，有话不能快说吗，非要在这里装谜语人浪费大家的时间？”
感受着各人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二尺冷哼，
“倘若目的仅仅是杀戮，怕是刚刚就已经动手了吧。”
——这是谁的部下，四十米大砍刀都架放脖子上了还敢这样摇头晃脑地大放厥词？
“佛门的精神病就是多……”
有正确者在心中暗暗诟病。
上杉澈特意盯了二尺一会，在发现后者舔了舔唇尖后缓慢地移开目光，再说，
“的确如此，我只是想掌握更多的有生力量，对抗这场前所未有的灾难而已……”
说到一半，上杉澈忽地话锋一转：“我当然看得见诸位的小动作，所以还请不要乱动，动了就是死……”
话音尚未落下，一普通人大小，但没有面庞的正确者便倏地变作漫天比分子还要更小的粉尘，向着四面八方遁逃而去。
“唉……”
上杉澈轻声叹息，令三千只眼瞳的目光偏转，推动缓慢叠起的数万层诅咒尽数点爆。
呲呲呲！
烈火浇油一般的呲呲响声压下了极其微弱的求救声，再转瞬即逝。
仅念起念落的间隙之中，一位极难用常规手段杀死的正确者便已经领取便当，退出了游戏。
——这场面，属实把璃璃子给惊到了。
如此强大又隐晦的诅咒？
她怎么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身上有？
剑心都一点儿照彻不出？
“这是什么手段，也太tm无解了吧，这睡梦游戏的平衡真的做的一坨构思啊……”
并没有被上杉澈下哪怕一层诅咒，和空气斗智斗勇到大道都快磨灭的的璃璃子暗咬银牙。
金红色的竖瞳依旧漠然，
“我说了，动了就是死。”
“所以，何必呢……”
上杉澈能看见，在这一个瞬间之后，剩下所有正确者们手上的小动作全都消失了。
从心，十分从心。
于是上杉澈接着前话继续说，
“面对此等灭世级灾难，只有真正的联手才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性通过。
而因为诸位的正确都不一样，大抵又都不会把底完完全全地交代出来，我这样的平庸者又没有那么强大的拧绳能力防止意外的背刺。”
上杉澈笑了一声，
“故而，我才出此下策尽量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消除了绝大部分不稳定的因素，希望诸位能够理解。”
一通交代之后，正确者们陷入短暂的沉思。
——稍微换位思考一想，他们并不是不能理解这个“万眼”的做法。
反正这里又不是现实，没有真正意义上关乎性命的利益冲突。
故而这种看似比较理想化的想法，是完全有可能存在的。
——譬如之前现世坠落之前，德川龙二也是召集了所有正确者，并杀死了理念不同的正确者们。
只不过因为撑起现世需要的时间不长，德川龙二便也没有做的那么谨慎。
当然，也可能是他没有“万眼”这种瞬间爆发巨大诅咒，用以当做“炸弹”的手段。
“我没意见。”
众正确者之中，云雾率先发表意见：“不过我倒是好奇，阁下在现世中是何名讳，能否说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上杉澈平静回道，
“无名小卒而已，不值与诸位鬼神相提并论。”
——鬼才会相信这话。
正确者们在心中暗骂道。
不过他们也确实疑惑，哪里冒出了这么个超级天才，也没有与之相关对应的消息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所有人都同意了上杉澈的提议。
至少，在表面上统一了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