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将赤般若的假面取出，摇晃的獠牙森寒，
“好啊，那我成全你们。”
外界村庄中的村民们已然尽数消失，显然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来避难。
上杉澈决定再静观其变一会儿，正好也能从那三人的对话中获取点信息。
反正一两百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和贴脸没什么区别。
没错，和青年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通过留在青年身上的力量，他能听见三人边跑着边对话。
其中，一个中年人问：“都躲好了吗？”
三人中的少女回答：“和以前一样，都躲好了，【血缸】也已经和之前一样放在了显眼处。”
上杉澈听见这话，又扩张了下全视之眼的范围，看见了的确有一大缸乌黑和鲜红混合着的血液被放在了村子正中心的空地上。
这所谓的【血缸】，似乎是每个村民都放了一些血液堆积起来的？
三人的喘息声小了起来，好像是找到地方躲好了。
中年人问：“对了阿树，之前跟在你旁边的那个生面孔是什么人？”
阿树，好像是那个青年的名字。
上杉澈不禁撇撇嘴——这年头的名字真是简单异常，嗯，叫起来也比一大长串省力。
“老叔，现在别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好吗……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青年，也就是阿树的声音没有像中年人那样安稳下来，反而依旧带着些许焦急。
少女问：“哪里不对？”
一阵沉寂后，阿树咽了口唾沫，回答道：“时间不对。”
他立刻小声解释道：“原本这灰雾是一个整月来上一次，但我算了下，今天距离灰雾上次来只有二十六日！”
老叔低声开口：“这灰雾虽恐怖，但不是已经证实了没有智慧么，时间错了也无大碍吧……”
“以往的十二次，灰雾的来临时间全是间隔一个整月，足足三十日才会来半个时辰。”
“无一差错。”
阿树发抖了。
“不行……不行！”
阿树咬着牙说道：“我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再这样下去，等到灰雾真的将村子全部包围，说不定我们全都要死！”
老叔焦急道：“现在灰雾已经近了，要是村子现在再动会死很多人，它也不一定……”
“那你要把命交到一头无法沟通的妖魔身上吗？要去闭着眼祈祷能活下来吗？”
阿树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冰冷。
令人窒息的粘稠死寂持续了几秒。
老叔突然问，声音嘶哑：“那怎么办？”
“——只有跑，到时候能活几个算几个。”
阿树的回答冷漠异常。
这时，少女犹豫地开口道：“我手上的御守还剩一些力量……或许还能拖住点时间。”
她说：“你们带大家从北边冲出去，要是能进山里说不定还有机会活下来。”
“好。”
阿树即刻回答。
——他们的判断对了。
上杉澈透过足足50只全视之眼扩大着视野，在上空俯瞰着体积巨大无比的灰雾。
这玩意实际战力可能不怎么样，但大是真的大……
50只全视之眼，依旧望不到它的尽头。
放在战国时代的战场上，用来伏击割草是最好用不过的了。
所以上杉澈还在等。
他能看见那灰雾早已来到村子外围。
可能是因为觉察到了他透露出的一丝力量，所以犹豫地在外围晃悠了好一会儿，为那些村民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但随着时间推移，灰雾嗜血的本能战胜了它那没有来由的恐惧，于是试探着从边缘蔓延入村庄内部的每一丝角落。
它的确没什么比得上人类的智慧，但那嗜血杀意简直鲜明异常，无孔不入。
很明显，灰雾这次不是去村中央喝血缸里的血的。
这时，上杉澈突然听见了远方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丝极淡的惨叫声，像是幻觉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上杉澈又加了十只全视之眼，让自己的视线延伸到了惨叫出现的地方。
灰雾，的确在吞噬村民。
“不能再犹豫了，老叔！”
阿树一咬牙，推开了有着符咒护佑的避难处的“门”。
三人鱼贯而出，见灰雾还没有笼罩全村纷纷松了口气，很快分配好了各自的职责然后原地分了开来。
上杉澈瞥了眼灰雾的“全身”，发现它已经渐渐凝实，要将整个身子堆积起来进入村庄吞食了。
“还有半分钟……”
半分钟后，他的灵力就能恢复到足以设下能笼罩整座村庄的结界的程度，可以保证灰雾绝对逃不掉。
咦？
上杉澈眨了下眼，有些不敢确定地把一丝视线从灰雾身上移开，放在了方才余光掠过的地方。
——三人组中的那个，他感觉有些面熟的少女。
下一刻，一张五官眼熟，但轮廓变得更为瘦削也更为坚韧的面庞映入眼帘。
“阿稻？”
上杉澈愣了下。
他再看了看紧张的少女手中死死握着的“御守”。
这的的确确是当时他离开有渡村时，放在阿稻手中的那枚御守！
上杉澈惊了。
真是她！
怪不得他当时感觉那青年阿树手上的木剑有熟悉的气息——感情那点雷霆之力是从他送出的御守上借来的啊。
这居然也能碰见……
而且阿稻本来是住在骏府城旁边的有渡村里的，她爹还是村长，怎么现在流落到这种地方来了。
上杉澈想起曾经座敷童子对他说的话，轻声自语，
“难道是【缘】吗？”
不管了。
半分钟的时间到了，灵力已然充裕。
这灰雾，是得好好治治了。
上杉澈回想起自己这半个月里所学的粗浅结界术式，将它按比例在掌心中刻画完毕。
然后翻过手掌，重重扣下。
轰！
一道内观紫黑，外窥无色的巨大结界如同巨碗一样，将整座村庄连同灰雾一起锁在了这片地界之中。
全视之眼中，已经被组织起来的村民们与阿树顿时面露慌乱之色。
阿稻呆呆地抬头，汗涔涔的右手死死握着御守，几乎已经要失去知觉了。
上杉澈随意地用五爪撕碎木制柜门，轻轻地踏出步子，伸展身体与澎湃的力量，
“诸位莫慌……我来助你们，诛杀此獠！”
威严浑厚的声音于结界中响彻，回荡在每一个人耳旁。
灰雾像是炸了毛那样将所有已经触碰到的村民们松开，立刻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庄外逃去。
然后……
一头撞在了遍布着雷霆的结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