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瞬间，会客室内的源家老者们尽数看向了面色丝毫不变的上杉澈。
特别是之前几位自从来到了这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明眼人都能看出的老态龙钟的老者。
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二百岁的老家伙可是知道青，或者说蜘蛛切对于上任主人……乃至于除却那位伟大的赖光大人之外的所有契约了它的主人是个什么态度。
哪怕与青血脉相连，生死契约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直到死亡！
青对于曾经握着它斩妖除魔的主人们，态度也不过平平淡淡。
能从握着它的主人对它言听计从，再到二者平等，便已经是了不得的改变了。
有些老者在心中想——若是用现代一点的话说，就是叫……合同工？打工？
青和前些任主人的关系都差不多如此。
但这一次，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只要是对蜘蛛切稍微有些了解，且思维还保持着健全的老者们都能从方才的那句话里，管中窥豹出青与这个小辈上杉澈的关系。
上杉澈，才是主导。
而青，甘愿附庸。
怕是曾经轻轻松松通过试炼，又拒绝了蜘蛛切的心水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部分源家老者不动声色地盯了下上杉澈，又将视线移开，在心中沉思。
这名为“上杉澈”的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居然能折服【青】这一位堪称源家所有人的老前辈。
可别说是什么“种子战魁首”。
类似于这种荣誉，这种名头，在场的老东西身上谁年轻的时候找不出一打来？
在场的哪一个在年轻的时候不是冠压群雄，令同辈黯然失色的超级天才？
“源家的诸位前辈，都看着我做什么？”
上杉澈一一和老者们对过视线，再和善笑道：“倘若想同青谈谈过去的话，那我便暂时退到一旁……
当然，前提是青得愿意。”
在场的老者们没一个面色变化，但不少人都在心中骂道——青愿不愿意，不就是你这小屁孩愿不愿意？
上杉澈看向腰间的蜘蛛切。
后者一动不动，缄默如岩。
于是上杉澈摊手，露出了一副“没办法”的笑容：“诸位知道，也清楚青是千年前，平安时代的那位源赖光的佩刀。”
“他砍过的妖魔，恐怕比我见过的还多，所以我在他的面前……可实在说不上什么话。”
会客室内静了三五秒，立刻便有老者哈哈笑道，
“小友说得对，青阁下不愿意，那咱们就不说了嘛！”
接着另一边有老者附和道：“说话聊天什么时候都好说，但青阁下才刚刚从竹林中出来，想必也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自己家里，是个难得的安静场所。”
众老者笑哈哈地你一言我一语，转瞬便将上杉澈的一切言语合理化了。
“老夫想到，上杉小友你似乎是第一次来到京都吧。”
言多声重，却完全不嘈杂会客室中突然有老者开口：“要不，让静水带你逛逛……”
自从进来后就几乎把自身存在感降低到零的源静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接着平静回道，
“一个人的话，我连源家的大门也没迈出过几次，对京都的熟悉程度恐怕和上杉君差不多。”
源静水轻轻摇头，直言拒绝道：“若是让我领着上杉君，怕是要浪费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这干脆的回答让提议的老者面色僵硬。
但会客室内却少见的没人帮他说话——只要稍微了解点家里的年轻一代，谁不知道源静水成天都是一门心思都在追赶源心水的脚步。
源家的这一代里，心水静水姐妹二人其实算得上是“双子星”。
只不过前者的光芒实在太大，太耀眼，让后者取得的所有成就都显得那么的简单，那么的微不足道。
所以源静水才抛弃一切，拼命地在追赶源心水。
平日里，源静水其实时常出门斩妖除魔，进行生死历练。
但她的出门都是有专人接送，直接从源家门口被送到目标地点。
哪怕脚下便是京都这座繁华的城市，十几年来，源静水也没认真地看过几次。
也就更不用提“当导游”了。
有老者默默摇头——把人情世故这一套用在源静水身上，可真是放错地方了。
上杉澈没说话，却觉得源静水说的完全没差。
让后者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修炼狂带他出门，那还不如找谷歌地图导航或者是让小青给他讲讲京都千年来的历史呢。
这时，许久没说话的源清弘笑着挥挥手，
“逛不逛京都，让谁带着逛就不是我们这帮老家伙该操心的事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嘛！”
这位看上去慈祥异常的源家当主朝着上杉澈投来温润的目光：“上杉小友，关键是……那位剑圣。”
“剑圣？”
上杉澈眨了下眼，没有想到这位当主居然会在这种公共场合提到压在三大家族头顶的剑圣。
“是啊，那位剑圣冕下。”源清弘笑呵呵地说着，“过几天，小友你不是要作为种子战的魁首去见一见那位吗？”
上杉澈颔首。
“那么，老夫给个建议吧。”
源清弘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道：“在这位剑圣面前，尽量少说话，最好不说话，少说就是少错。”
这是为什么？
上杉澈费解地沉思着。
源清弘继续道：“总而言之，现任的剑圣冕下喜欢天才，小友自然是……而且在其中还出类拔萃，所以更要小心。”
这一套莫名其妙的逻辑给上杉澈听迷糊了。
在剑圣面前，不能说话。
而且剑圣喜欢天才，但越天才越要小心……
他难道误入了什么规则怪谈的片场？
心中虽百般疑惑，但上杉澈还是点头：“多谢当主提点。”
同时，他在心弦中问青清不清楚这事儿是什么原因。
青：“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青叹了口气：“上杉大人，在下是真不熟啊……你想想剑圣的平均在任年限也就百年，少的甚至几十年就换人了。”
“都这么长时间了，剑圣肯定不是同一位。
在江户时代，指不定现在的这位剑圣离出生还差个百八十年呢，在下的经验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好吧。”
上杉澈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直接当场问源清弘原因。
活了几十上百年的老当主不说，肯定有原因。
接下来，上杉澈又和这些源家老人随便扯了扯家常，应付了两句就离开了会客室，源静水跟在他背后赶快离开。
会客室内，老者们无声地注视着上杉澈离去的方向，心思各异。
一会儿后，有老者开口，
“这位上杉澈小友，表面上待人和善，可心思城府却是极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