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称克制一切异象的圣体异象在那道目光下依旧只能腐朽。
不止是异象。
一缕发丝飘到霍易眼前，呈现灰白之色。
霍易目光凝滞。
他老了。
早在万年前就已经修得寿元无穷之果的他，竟然会衰老。
此劫中蕴含仙人五衰。
还是说，这就是斩断天道因果，超脱命运的代价。
“我不信来世前生，从身合天地跳出来，走归于己身之路，欲斩断因果枷锁，从命运长河中一跃而出。”
“从此唯我独尊，万事皆由本心。”
霍易感受着自己的衰老，心境如同这无尽虚空，冰冷、死寂。
为了凝练出斩向天道的一刀，他耗费万年时光凝练五大秘境，将掌天瓶推演的经文悉数化入自己的经文中。
自以为可比遮天世界的少年大帝。
五大秘境升华的一瞬，他以为自己领会了神禁，复苏人体大龙，斩出绝艳一刀。
如他千百次推演过的一样，斩断了因果、命运。
但为何还是挣脱不得。
路不会错，他已经足够强。
“那就是斩得不够干净！”
霍易的信念比仙剑更加璀璨，刹那间点燃本源，白发转黑，人体大龙再度复苏，吐出的刀光斩向了他自己。
这一刀，他要斩掉化作道宫唯一神的元婴。
自断长生。
五座道宫遍布裂纹，供奉的唯一神祇倒下。
那种五大秘境共鸣升华带来的无所不能体验随之消失。
道宫的裂纹蔓延到霍易周身，爬上了他的脸。
“成了。”
霍易露出染血的笑，笼罩周身的业火消退。
斩尽、斩净！
才能斩出超脱大道。
但那只眼睛还在，依旧看着霍易。
万千紫气没入小南天界面群，让类似魔界魔源海之类的本源核心区域绽放光芒。
一枚枚法则凝聚而成的本源符文飞出，汇合的刹那。
演化出混沌初开的可怕异象。
这样调动一界本源法则，而且同时调动千百个界面。
千万符文汇聚成河，所过之处，开辟出一方方新的天地。
开什么玩笑！
“灵界即便是下界，也是星域级别的世界，抽取千百个这样的界面具备的本源法则，打出的一击足以灭杀圣人了。”
“我只是斩个道而已。”
霍易望着那条朝自己飞来的符文长河，不由怀疑天道具备一丝自我意识。
并非无情至公。
“未知情况，宿主遭遇天道恶意针对，即将携带宿主穿梭时空长河。”
是统子哥！
“我要去天道未生的时代，造一条真正的天道。”
霍易提出的要求并未得到系统的回应。
但飞向他的符文长河变成了一条时空长河，他看到了无数气泡般的世界化作水滴，在长河中的流动。
也看到了一些人影，大半个身子屹立在时空长河上方。
系统能带着他涉足时空长河，至少是仙王级别，还得是专修时间大道的仙王。
更有可能的准仙帝级别的造物。
“天道的恶意针对。”
一个愿意为了天地平衡，万灵有序，以身化天道的存在，怎么会有私心。
瓶灵讲述的那个人，此方天地的第二位道祖。
察觉到此方天地缺了天道后，才开创斩三尸之法，斩去善恶之念，以及自我。
以无情至公之身融入天地，整合三千法则，衍生出天道。
应该是后来被天道吞噬的道祖，污染了天道。
看来第二位道祖打造的平衡，亦有被打破的一天。
世界从开辟到演化，万灵并存，衍生文明，终究会迎来破灭。
人有生老病死，世界有新生寂灭。
能超脱出去的寥寥无几。
“圣尊成功了吗？”
宋玉、白果儿与血天大陆的法体双修大乘强者、雷鸣大陆的半步法身修士来到域外，只见到两尊双目空洞的强大真灵。
“人族的修士，本座是五彩天凤。”
宋玉上前行了一礼。
“请问天凤前辈，圣尊可成功飞升仙界。”
“不知道，祂出现了。”
“让本座与这老匹夫变成了这般模样。”
祂？
宋玉等人茫然，他们只看到了一条淹没虚空的符文长河，即便消失了，也留下数以万计的新生界面。
“如果霍道友渡过了，将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还请诸位将老夫送回龙岛，感激不尽。”
金龙大长老很庆幸，见到了祂，没有陨落，只是失去了感知，值了。
“本座也要麻烦一下诸位。”
宋玉等人只好先将五彩天凤与金龙大长老送回龙岛、凤界，再四处查看了一番。
依旧没能找到霍易。
并且发现自己关于霍易的记忆正在淡去。
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抹去霍易的存在。
千年后。
仙界找到了失落的小南天界面群，派出数十位真仙探明这一界面群的情况。
结果被一群人族修士横扫。
“怎么会消失了。”
瓶灵依然记得霍易，但寻遍仙界，以及小南天界面群都找不到那小子。
总不能陨落了。
最终，他替霍易遮掩武界的存在，不过带走了建木不死药。
天道有变，那个疯子又打算灭世求取超脱之机。
作为此方天道的第一位道祖，瓶灵必须尽快培养一位应劫之人。
可终究解决不了根本。
又是千年过去。
韩立盘坐在建木不死药下冲击太乙金仙境界，飞升仙界后，他也算厚积薄发，境界提升得极快。
只有辛如音还能跟上他，甚至先他一步迈入太乙金仙境界。
“为何总感觉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棵树是谁给我的。”
连韩立都遗忘了霍易的存在。
在他之前，辛如音、凌玉灵、汪凝、元瑶、妍丽、宝花相继忘了霍易。
但她们始终觉得自己有过一个很珍视的人。
唯有掌天瓶不受天道的影响，记得有过一个人族小子，曾让他看到了超脱天地的可能。
“对了，那小子说过，想借天道看清他身上的某个谜团。”
“应该是与他梦到过的那位无上存在有关。”
归于己身之路直指超脱，能开创此法的存在定然已经超脱了天地。
瓶灵相信霍易没有死。
但他找不到，用了轮回殿主的手段也找不到。
莫非已经不在这个时空，总不能去了连他都不存在的时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