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那我陪你到十一点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聊天已经跟许戈的病情无关了，全都是日常的一些琐事。
其他人跟许戈一样的想法，都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打游戏，只有郭源帅的床上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响起脚步声，一个打着手电筒的人影推门进来了：“郭班副，该上岗了。”
“嗯！”
郭源帅坐起身，其他人也都迅速从床上下来，穿好大衣和靴子。
“走，先去领枪！”
一行人来到二楼，武器库的门已经打开，在值班员这里登记完之后，每人领了自己的枪以及实弹弹夹。
郭源帅去隔壁的作战值班室拿了八部电台，带着众人下楼来到营房门口。
雪已经停了，寒风呼啸中，一辆军车静静停在路边。
众人登车之后，车子直接拐向营房后面，一路沿着水泥路往西开。
许戈在车厢里缩着脖子往外看，周围一片白茫茫，远处还有几个巍峨高大的影子。
凭借白日里的印象，他感觉车子正往边境的那几座雪山脚下前进。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车子停在山脚，众人下车。
前面已经没有路，需要步行上山接岗。
“今晚的口令是飞雪连天。”
郭源帅传达完口令，开始分组，“许戈跟着牛三先，李冬水跟着王林，其他人还是老位置，出发！”
“是！”
众人分成了四组，分别往不同的方向上山。
许戈跟在牛三先后面，打着手电筒顺着山路爬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
“站住，干什么的？”有人喝了一声。
牛三先：“接岗！”
“飞雪，回令？”
“连天！”
一道手电光打过来，牛三先带着许戈走了上去。
这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哨位，正对着边境线，上一班的哨兵是八班的人，也是新老兵组合。
牛三先检查了一遍哨位设施之后签完字，八班的两人就打着哈欠离开了。
“困不困？”牛三先问道。
“不困！”许戈摇摇头，“咱们在这的任务是干什么？”
“守门。”牛三先示意许戈站到里面，拍了拍他胸前的战术背心，“弹夹里第一发是空包弹，其他29发都是实弹。”
“只要你听到或者看到正前方有任何异常动静，都可以随时鸣枪示警，之后就可以开枪射击。”
许戈吃了一惊：“那要是遇见干部查哨呢？”
“查哨的不会从正前面过来，那边是天毒。”牛三先淡淡道。
“可是，不是说有的干部会摸哨吗？”许戈不解，“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会误伤自己人？”
“那是普通哨位，咱们这都带着实弹了，要真有人敢从正面摸过来，不是傻逼就是脑残，这样的人误伤了也就误伤了，反正咱们只管开枪。”
“那开完枪之后呢？”
“之后就等着立功就行了。”
许戈：？？？
“咱们这是边境113号哨，呼号是03，班副是领班，他的呼号是006！”
牛三先交代完之后，拿出电台开始呼叫：“006，03呼叫。”
郭源帅很快有了回应：“006收到，03请讲。”
“03已经接岗完毕，请问信号是否清晰。”
“收到，信号清晰。”
紧接着，01，02和04也全都汇报了一遍。
许戈被刚才牛三先的话给搞得有些紧张，抱着枪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漆黑的山谷。
哨位是石头堆砌而成，里面不仅通了电有空调，还有一个电油汀，倒是不冷。
沙沙沙！
对讲机的噪音响起。
牛三先在汇报完之后就开始不停地调着电台的频道，每调一个就仔细地听一会儿嘈杂的电流声，时不时还按下通话键喂喂两声。
“你在干啥呢？”许戈不解问道。
牛三先继续忙活：“我在找我的老朋友，你不用管，关注你自己腰上的对讲机就行，班副要是呼叫你记得回答。”
“老朋友？谁呀？”
牛三先神秘一笑：“我的歌迷。”
许戈：？？？
“喂喂？”
“布谷布谷？”
突然，当牛三先又调到一个新的频道之后，对讲机传来了并不清晰地回应。
许戈吃了一惊：“卧槽，这是谁？”
牛三先眼睛一亮，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你是几号布谷？”
“1号。”
“还认得我的声音吗？bro？”
对面立即笑了：“当然了小牛牛，想死我啦！”
“哈哈哈！”牛三先大笑一声，“那就开始咱们今夜的午夜电台情歌吧！”
“要不要我把他们几个也都喊过来给你捧场？”
“当然了bro！我最近又新学了一首歌，叫做遥远的她。”
“哇哦，粤语歌，我喜欢！”对讲机那边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其他人已经过来了小牛牛！”
“好的，演唱会正式开始咯！”
在许戈满是震惊的眼神中，牛三先打开水壶喝了口水，开始嗯嗯啊哦地吊起了嗓子。
随即，一道充满磁性的歌声在哨所里响起。
“让晚风轻轻吹送了落霞，我已习惯每个傍晚去想她。。。”
让许戈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牛三先的歌竟然真的唱的很好！
“03，03！”
许戈正听着歌呢，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郭源帅的声音。
“03收到！”许戈赶紧回复。
“许戈，你问问牛三先是不是他妈的想死呢？”郭源帅在对讲机骂道，“连长气的都已经过来要查哨了，让他自己选个死法！”
牛三先赶紧闭嘴，抬头一看，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和许戈。
“卧槽，这里什么时候装监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