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啊?”
朱仲的声音有些嘶哑。
“百花楼啊。”刘季一甩头,“咸阳最好的青楼,想要玩爽,一晚至少几十个金币呢!”
“嘿,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三天的钱,你刘哥包了,哪怕未来几个月吃土,你刘哥也认了!”
刘季随手扯过一个香艳的妓女塞到朱仲怀里。
“随便玩,不比田蜜那女人香吗?哈哈。”
朱仲浑身哆嗦着。
“呦,客官还是雏吗?”
美艳的妓女媚笑着探出龙爪手。
朱仲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睁大了眼睛,一股冷气直冲天灵感。
他一抡胳膊,直接把妓女扯倒在地,惊慌的对刘季说道:“刘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朱仲几乎是慌不择路的跑出青楼。
倒地的妓女呸了一声,起来骂道:“是不是男人啊,白玩都不玩,赶紧阉了进宫得了!”
刘季现在还有些发懵,怎么回事小老弟?不带这样玩的啊!
朱仲一路跑出好远好远,不知不觉来到那个为他净身的老太监这里。
他麻木的走进去。
老太监在晒暖,赵高正好也在。
朱仲一言不发的席地而坐,满面颓废。
老太监闭着眼没说话,老的不成样子的眼皮子耷拉着。
赵高眉头一皱,低喝道:“朱仲,你来干什么?你干爷爷在静修呢。”
朱仲似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的哭诉着曹泽,哭诉着田蜜,哭诉着农家对不起他的每个人。
赵高眉头皱得更深了,刚想打断他,老太监却是抬了抬胳膊,含糊的说道:“孩子心里苦,让他哭吧……”
赵高呼出口气,心忧道:“干爹,您的身体……”
他听到小太监说干爹突然栽倒昏迷过去,啥都不管了,急忙跑过来。
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干爹的修为,别说栽倒,哪怕从楼上摔下来也不应该昏过去才对。
老太监痴痴笑道:“人老了,果然不能妄想,不能强求啊。”
“宗师就是咱家命中的坎啊,被绊死在这儿,不冤!”
“活到八十八岁岁,也算是值了!”
赵高一惊,没想到干爹竟然会选择搏命尝试突破宗师。
作为太监,他可太清楚他们这些残疾男人想要突破宗师的难度。
天地是公平的,前期进境越快,后期则进境越难。
哪怕他自创出《天葵宝典》,也不过是让后来的太监们能够轻松一点迈入宗师境,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干爹……”
赵高哀怨道:“那么好强,有什么好的?”
老太监睁不开眼,无力笑道:“你个小赵子都成了宗师,老家伙又怎么能一直停步不前……”
“罢了罢了,老家伙的朋友、仇人、旧识都死绝了,老家伙也该走了……”
他向朱仲招了招手,闭着眼笑道:“乖孩子,到干爷爷这里来……”
朱仲满面泪痕,痴傻的看着老太监。
赵高上前把朱仲拉到老太监身边。
老太监盲摸着朱仲的脸道:“你是咱家最后净身的,大抵是有缘分的。咱家现在一无所有,也就剩下些无用的内力……”
赵高有些紧张,他怎么看不出干爹随时会咽气。
老太监缓了一会儿道:“太监也是人,太监也有尊严,你虽然不是太监,但你和太监是一样的人,你要记住……”
老太监忽地睁开眼睛,那一双眼睛很浑浊,很混沌,很幽深。
“我们要不择手段的往上爬!爬倒所有人!爬到最高!”
“轰!”
老太监张开干枯如鸡爪的手掌,一把抓在朱仲的头上。
半步宗师的内力何其雄浑,小院无风自起,老太监养的鸡鸭鹅狂躁的扑棱着翅膀。
“啊!!!”
朱仲仰天嘶吼,双目赤红,忽如其来的力量让他产生前所未有的信心!
赵高心中默默道:“干爹走好!干儿子一定会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最高!我要做赵高!真正的赵高!哪怕是秦王!终有一日,也要听命于我!”
这一刻,赵高的心底滋生出无尽的野心。
朱仲猛烈的喘着气,当他抬头望去,老太监已经咽了气。
“好好珍惜吧,早日突破宗师,不要让干爹失望。”
赵高拍了拍朱仲的肩膀,抱着老太监的尸体离开了。
他还记得老太监曾经说过,死后要与他的那些老兄弟埋在一起。
朱仲呆呆的看着双手,仅仅不过一天,他就从初入一流,迈入一流巅峰,距离半步宗师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重重的对着老太监的藤椅磕了个头,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朱仲没有回农家,而是去找了赵高。
因为老太监的身份,以及老太监生前的亲人、朋友、同僚……早已先他一步去世,赵高只是召集了和老太监走得近的小太监,简单的把办葬礼的事情说了说,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在偌大的秦王宫内想要呼风唤雨,没有底下人的支持可不行。
他不想让小弟参与进来,外朝又无朋党,只剩下内朝老太监留给他的人脉,只要他在章台宫站稳脚跟,成为中车府令,足以让所有太监心服口服的跟着他。
一众小太监为老太监默哀片刻,纷纷散去,相约择日参加葬礼。
场中没有书中说的那样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他们都属于老太监一系的,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对最有出息的大太监赵高心服口服。
朱仲一直在暗中看着。
赵高淡淡道:“出来吧。”
朱仲束手走出,道:“干爹,儿子有事忘了与干爹说了。”
“说。”
赵高的心情并不好,语气有些不耐。
朱仲道:“最近侠魁时不时的运送火油到郑国渠那边,分散在各处关键节点,无论是有没有修建好的渠段都有。且儿子无意中从义……朱家那里听到了‘昌平君’的名号,想来是别有图谋。”
赵高微眯起邪魅的眼眸,淡淡一笑:“很好,很不错。”
他心中暗道,还真让曹泽说中了,昌平君和农家勾结,欲要破坏郑国渠。
既然知晓此事,为了他的中车府令之路,他怎么说也要在里面分一杯羹才是。
“你先回去吧,不要引起农家的怀疑,以后若无必要,我们父子不要见面。”
朱仲拱手道:“是,干爹。”
赵高背着手,等朱仲离开,心中已经打好腹稿,不紧不慢地去往章台宫,准备告知王上,让此事对他的利益最大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