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伯知道,此事过后,曹泽死定了。
吕相会不惜一切代价,动员所有力量,让曹泽死无葬身之地。
当年与嬴异人争夺王储之位的嬴才就是因为侮辱了吕相,更是轻蔑吕相的夫人乃是小家小户没有见识的女人,最终被吕相搞得身败名裂,在菜市场上五马分尸。
曹泽并不知道,自己随便逛个藏书楼,让吕不韦有种被绿的感觉。
他在藏书楼里翻了翻吕不韦修订编撰的《吕氏春秋》,便从楼里出来。
仿若无事的离开了吕不韦的相国府。
而令曹泽意外的是,当他出去之后,吕不韦并没有派人尾随跟踪他。
但他为避免意外,还是绕了几段路,这才出现在墨家新开的小酒楼。
而几天不见的少年盗跖,突然蹦了出来。
“曹泽先生,是你来了?你快看看,我这头发好不好看?”
说着,小盗跖甩了甩自己染的头发。
曹泽打量了一下小盗跖的发型。
中分短发,颜色偏向人中黄,后头扎一个小辫,前头落下来两绺发束。
这样的盗跖让他感到莫名的亲切,十分符合未来盗跖的形象。
“你怎么想起染发了?”
曹泽笑嘻嘻的揉了揉小盗跖的头。
小盗跖无语的看着曹泽,“别揉了,头发都乱了。”
庖丁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
几日不见,吨位再次提升,走起路来,地面都有些颤颤的。
“小跖,你特么还真染啊?”
盗跖骄傲的甩了甩头,“我说过,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那怎么成屎黄色了?”
庖丁直言快语,差点儿让盗跖急眼儿。
“什么屎黄色!是黄色!”
“行行行,屎黄色,你快说说,怎么绿的变黄色了?”
盗跖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我本来是打算染成绿色的。”
“但我一想,本少年以后是要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人,怎么能染成绿的呢?”
“要染也得染成黄色的不是?”
“要是染成绿的,岂不是以后要和你这个死胖子一样找不到姑娘。”
“我以后一定要和曹泽先生一样,成为万人迷,左拥右抱,美女环绕……”
小盗跖越说越美,美得冒泡。
庖丁冷冷笑了起来,“好啊,长脸了是吧?敢叫老子死胖子,以后客栈的活都自己干吧!”
“啊……别啊……庖丁大哥,我错了……”
小盗跖刚准备抱大腿,被庖丁单手拎了起来。
“瞧你瘦的跟柴火棍似的,染成黄毛不嫌恶心,快去干活,桌案擦不干净,地板抹布干净,今晚别想吃饭了!”
庖丁和盗跖互相斗着气,曹泽饶有兴趣的看着热闹。
头戴斗笠,蒙着面纱的紫女走了进来,笑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曹泽随口道:“没什么。”
“哦对了,你和雅妃认识吗?”
紫女微微一顿,摸不清曹泽是不是在试探她。
“当然认识,赵国的长公主,如今赵王的姑姑,天下谁不认识。”
曹泽回头看着白色帷帽下的紫女,淡笑道:“只有这些?”
紫女轻轻甩动了眼前的白纱,“你到底想问什么呢?”
“怀疑我和那位雅妃殿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曹泽很想说“是”,但他又没有证据。
总不能说,因为那晚太过巧合,就那么巧,大半夜不睡觉去相国府里夜游闲逛?
“没什么,只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一些乱,咱们上楼说吧。”
曹泽当先上去。
紫女心中起了异样的有心思,依她对曹泽的了解,一旦这家伙起了疑心,怕是自己这边也瞒不了多久,需要速战速决了。
二楼,曹泽和紫女相对跪坐。
曹泽开门见山道:“无名剑圣和公孙前辈你应该知道下落吧?”
紫女微微颔首道:“知道,刚安排好他们的藏身之处。”
“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以吕不韦对咸阳的控制能力,找到他们是早晚的事。”
曹泽道:“我打算这次搜查相国府之后,便准备动手,你那里怎么样?”
紫女轻咦道:“这么快?”
曹泽目光微凝,“不能继续等了,吕不韦已经对我起了杀心。我不能无动于衷,必须先下手为强。”
基于这段时间的情报,他对吕不韦一系的势力知晓的更为详细。
挖掘出来更多的东西。
譬如王宫禁军里面有吕不韦的人,譬如咸阳令,卫尉竭等等在暗中也是吕不韦一系的人。
可以说,此时的咸阳,就是吕不韦的一言堂。
要不是有秦王嬴政在上面挡着,怕是他早已被城中军队团团围困了。
紫女声音平缓道:“好的,我知道了。”
“你有什么计划先说吧,我会配合你。”
曹泽道:“在说计划之前,请你帮我向无名带句话。”
“什么话?”
曹泽沉吟道:“帮我试探一下阴阳家的教主。”
“东皇太一?”紫女惊讶的问道:“你们之间有间隙?”
曹泽微微摇头:“现在没有,未雨绸缪罢了。”
紫女道:“可以,但我不肯定他会不会答应。”
曹泽淡笑道:“他会答应的,他没有理由拒绝,说不定公孙前辈也会跟着一起去。”
不提那晚东皇太一完虐公孙龙的事儿,就凭刚才自己出手,无名也不会不同意。
紫女暗自疑惑,不解曹泽为何这样的肯定。
但她也没多问。
“行,我知道了。”
曹泽见紫女应下,便一点一滴讲起自己的计划。
如何迫使吕不韦出城,如何让卫庄兄击杀吕不韦……
基本上事无巨细。
他不敢在这个关键之时有所隐瞒,任何隐瞒,都会导致事情的不可控。
紫女听完之后,“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随时配合你。”
曹泽点了点头,与紫女闲聊些许便离开了这里。
如今敏感,不能在此久留。
一天一夜悠然而过。
曹泽正在府宅内闭目冥想,成蟜忽然而来。
“曹兄,重大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