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蒙恬将军?”
蒙恬看到盖聂,心神一凛,从此人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感。
“你是?”
盖聂面容冷毅,“在下,盖聂。”
“盖聂?”蒙恬心跳微微加速,之前的怀疑都有了判断。
“王上的首席剑术老师为何来此?”他需要进一步确定自己的推测。
盖聂缓声道:“蒙恬将军想知道答案,可进来一叙。”
蒙恬站在原地,犹有迟疑之色。
曹泽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蒙兄,还愣着干什么,一起进去啊。”
蒙恬松开手中的剑柄,道:“好。”
帐内,只有一人。
他背对着众人,借着微亮的灯火,观览七国舆图。
蒙恬并没有认出嬴政,因为他从未见过。
李斯轻咳一声,“蒙恬将军,还不见过尚公子。”
“尚公子?”蒙恬道:“你是谁?”
嬴政转过身来,看着蒙恬道:“你是蒙骜的孙子蒙恬是吧?”
蒙恬皱眉,因为当初祖父是让他在王齮将军这边历练,因此他的背景除了王齮将军,谁都不知道。
曹泽知道也就罢了,怎么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他的底细。
“不错。我就是蒙恬。”
嬴政欣赏道:“果真是一表英才,难怪曹泽先生会向寡人推荐你。”
寡人?
蒙恬瞳孔微缩,所想所料成真,依旧让他猝不及防。
他立刻单膝跪地,道:“末将千夫长蒙恬,见过王上。”
“起身吧。”
嬴政跪坐在案前,曹泽等人跪坐在一旁。
蒙恬一时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李斯拱手道:“王上,刚才王齮将军与微臣密会。”
嬴政脸上淡淡的笑容消失不见,“说。”
李斯看了蒙恬一眼,深吸一口气,道:“王上,王齮将军确实如曹泽先生所料,有谋逆之心。”
嬴政看向曹泽道:“曹泽先生,你认为王齮此人如何?”
曹泽客观的说道:“世人皆知,王齮将军作战凶猛,用兵多谋,攻城凌厉果决。”
嬴政缓声道:“孤刚才想起一件旧事。当年邯郸一役,王齮久攻不下,其军功却不降反升。”
除了还在发懵中的蒙恬,其他人都知道嬴政在说谁,除了吕不韦,谁能有资格做到这一切。
曹泽道:“王齮离开后,军营中的巡逻变得严密许多。名为保护,实像是在监视。”
蒙恬的呼吸渐渐急促,“曹泽先生,何以肯定王齮将军有谋逆之心?”
曹泽淡笑道:“何以肯定?不如蒙恬将军稍作等待,咱们看一看便知。”
嬴政道:“蒙恬将军,希望你不要让寡人失望,堕了蒙家的荣誉。”
蒙恬意识到这是嬴政在给他机会。
他沉声道:“若是王齮真有谋害王上之心,蒙恬知道怎么做。”
“如此甚好。”
……
次日清晨。
蒙恬来到王齮的主帐。
“听说你昨晚去了那里,难道不知道老夫已经下命任何人不得进入吗?”
王齮放下手中写着《庞煖》二字的兵书,一双虎目冷冷的看着蒙恬。
蒙恬神色不变,嬴政所在的营帐,尽是王齮的亲兵,若是王齮不知道他去过,那才是咄咄怪事。
他抱拳道:“将军,属下只是想知道那些斥候所带来之人,是否有问题。”
“哼!”王齮站起身,大手自然而然的放在腰间剑柄上,“那你查到什么问题了没有?”
蒙恬低眉敛目,余光在王齮佩剑上停顿一瞬,他道:“李斯大人说,他们正在遭受成蟜余党追杀,因此才让将军配合隐瞒。”
此刻,哪怕他再不解王齮为何要这样,但也不得相信,王齮的确想要刺王杀驾。
王齮神色稍缓,意识到这是李斯在帮他斡旋。
他转念一想,有了定计。
“你可知真实的实情?”
蒙恬微愣稍许,抬起头,目光略有一点复杂的看着王齮。
难道王齮是要告诉他事关嬴政的真相吗?
王齮盯着蒙恬道:“李斯大人可曾告诉过你关于尚公子的事情?”
蒙恬缓声道:“告诉过。若是没错的话,尚公子应该就是当今的王上。如此,盖聂才会伴随左右。”
主帐内陷入寂静。
王齮粗糙的手掌不断在剑柄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将门虎子,心细如发。但你看的还不够多,还不够深。”
蒙恬提起心,眉头紧锁,“难道此事还另有隐情不成?”
王齮走到距离蒙恬不过三尺处,这是能够一剑封喉的位置。
“当然,李斯大人昨夜冒险与我联系,老夫也才知晓,原来尚公子并非王上,而是冒充王上的长安君成蟜,真正的王上,已经死在了新郑。盖聂就是成蟜弑君弑兄的爪牙。他们是要窃取我大秦的权柄!”
蒙恬怔了一下:“尚公子是长安君成蟜?”
若非他昨晚看见了成蟜和嬴政坐在一处,真会忍不住怀疑昨晚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王齮沉声道:“不错。他们乃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在宫里共同生活多年,知晓彼此各种习惯细节。若非李斯大人冒险提醒老夫,老夫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蒙恬沉默。
一切如曹泽和李斯所料。
只要他不挑明,只要相信王齮的说辞,王齮不会当场出手杀他。
良久后,他道:“那我们该如何做?”
王齮冷笑道:“怎么办?当然是全部拿下,敢反抗者,当场格杀。”
蒙恬上心道:“盖聂乃是鬼谷传人,剑术本领超凡,若是拼死抵抗,恐会徒增变故。”
王齮缓缓松开放在剑上的大手,他颔首道:“你说的不错。此事我已与李斯大人谈过,盖聂一身本领皆在剑上。没有剑,一身本事便去了三成。”
“所以,老夫打算在酉时请他们去点将台饮酒赏夕阳。”
蒙恬抱拳道:“将军好计策。”
军中规矩,点将台上,非大秦士卒者,不得携兵刃登台。
王齮拍了拍蒙恬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此事过后,本将军亲自向太后吕相为你请功。”
他不在乎生死,只要能为武安君平反。
他本不欲牵扯蒙恬,奈何蒙恬主动跳进来,如此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