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怎能听不明白曹泽话中之意,什么需要帮助,这是在给他承诺啊。
他感动道:“多谢曹兄提携!”
曹泽笑道:“李兄早些休息吧,这两日也许要风云忽变,需要养好精力。”
李斯郑重道:“曹兄今夜所言,李斯必铭记于心。李斯告退。”
曹泽含笑看着李斯离开,未来的顶级打工人,不能浪费了。
李斯将走到自己的帐中,忽然拍了一下脑袋。
自己是向曹泽询问他和嬴政之间聊了什么,好让自己另辟蹊径,获得嬴政的重视,甚至和曹泽竞争。
怎么在曹泽的三言两语之下,做好了未来给曹泽做事的准备呢?
难道他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不如曹泽?
李斯心中郁闷,但也佩服曹泽的能耐。
有一种初次见到自己的老师,如今隐居在小圣贤庄后山的荀夫子的感觉。
从内到外的被碾压。
一个穿着精制黑甲的士卒走来拱手道:“李斯大人,将军有请。”
李斯打量了士卒的穿着,应是王齮将军的亲兵。
难道又让曹泽看中了?王齮真的有异心?
李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好。”
蒙恬告别王齮之后,没有回营帐休息,而是来到马厩这边找了司马啬夫盘点马数。
良久后,蒙恬问道:“数目可清点完毕?”
啬夫道:“皆已清点,数目与昨日分毫不差。”
“分毫不差?”蒙恬质问道:“司马啬夫,斥候队今日卯时带回的车马现在何处?”
“今日未曾见过外来的车马啊。”
“嗯?”蒙恬惊疑一声,心中暗道:“没有车马?”
一声“唏律律”的声音响起,引起了蒙恬的注意。
他凝目一视,认出了是王齮将军身边的亲兵。
“深夜掉马,所为何事?”
亲兵拱手恭敬道:“千夫长大人,属下奉将军之命,送一封急信出营。”
“急信?送往何处?送往何人?”蒙恬紧紧盯着目下亲兵,语气带有一丝逼问和冷厉。
“将军密令,属下不能透露。”
蒙恬抚摸了一下身边的战马,淡淡道:“将军之命虽然紧要,但大秦律有规定,营门一旦闭合,如无战事,不可擅自开启,一旦发现,军律当斩。”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语中的冷意,足以寒彻任何心中有龟的人。
作为营中的都候,他有权力当场斩杀违反军律之人。
亲兵有一点心慌,“这……这信是要送往咸阳,耽误不得啊。”
“咸阳?”蒙恬目光微凝,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如王齮将军所言。其间漏洞太过明显。
亲兵自知失言,连忙补救道:“不不,属下是说,这信是将军亲自命令属下送的,怪罪下来,属下担待不起。”
蒙恬不置可否,他拍了拍亲兵的肩膀,“你很懂马,挑了一个最快的马,看来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紧急的任务。”
他说完之后,径直离去,乌云渐渐遮蔽月光,隐去万物身影,夜色正浓。
李斯神情平淡的来到王齮的营帐。
无论王齮有何心思,他都不能不来,也不敢不来。
李斯拱手作揖道:“李斯,见过王齮将军。”
王齮跪坐在案前,笑道:“李斯大人,请坐。”
李斯从容跪坐在王齮对面。
“不知将军深夜邀请在下,是所为何事?”
“唉……”王齮缓缓起身,背着手在帐内踱步,意图给李斯施加心理压力。
“眼下秦国朝堂波谲云诡,各方势力纷纷扰扰。而军队,又是各方势力最想染指的地方。”
“尚公子孤身在外,难免遭受歹人觊觎。王上尚未加冠,还未亲政,朝野内外,多的是不轨之徒,不太平啊……”
李斯目光沉沉的看着长案上的青铜酒爵。
王齮说的不错,军队确实是各方争夺的对象,这也是嬴政绕路前来武遂的缘故。
执掌秦国四大精锐之一的左庶长王齮,在秦国,无疑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朝廷之内,有太后垂帘听政,朝廷之外,亦有吕相辅政。怎会不太平,将军多虑了。”
王齮冷冷一笑:“若老夫未记错的话,李斯大人是出身相国府,是吕相的门客吧?”
李斯起身,单手背负,“承蒙吕相抬爱,才有李斯的今天。”
王齮面容冷酷,直视着李斯,言语中暗藏杀意。
“那李大人为何会与尚公子在一起?”
李斯心知这是王齮在试探自己,很有可能是想通过自己设计嬴政。
一旦自己的回答稍有差池,很有可能意外身死在营中。
他莫名想到了曹泽刚才的话——思危、思变、思退。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李斯思维一闪,言辞振振道:“王上尊吕相为仲父,效力于吕相,自然也是向王上尽忠,想来即使吕相知道,也不会怪我。”
王齮嘴角微微勾起,“李大人请坐。”
两人重新坐在案前,王齮亲自为李斯斟满水酒。
“李大人说的不错,只是本将军仍有一事不明。”
李斯轻握着酒爵,“将军请问。”
“尚公子身份尊贵,但适逢秦韩两国随时交兵之际,为何却在武遂出现?”
李斯下意识捏紧酒爵,思索回应之策。
他既要让王齮暴露出目的,又要保全自身,携功面见嬴政。
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