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是馊饭,倒在地上被踩过的脏饭……
她从未有过那一刻,对于修为这么渴望,想要重新恢复修为,哪怕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只要让自己恢复实力,让自己复仇,让自己有尊严的活着……
女侯爵紧紧咬着唇,干裂的唇已经被咬破,丝丝缕缕的血丝渗在牙齿之间,绝望的眼泪夺眶而出,在黑暗中无声滑过她的脸颊,任她不甘,任她不愿,任她想要收回眼泪,终究化为了徒劳。
轻微的脚步声在斗室内响起,但那双脚直到走到女侯爵耳边,才被女侯爵听见。
修为被废,饥饿多日,连普通弱女子都不如的她,已经完全丧失了往日警敏的能力。
女侯爵勉强扬起头,看到一盏被人握着,非常刺眼的油灯,油灯之后是哪张涂满劣质脂粉的妇人的脸,无比惨白,像是地府里的白无常一样,给她无尽的梦魇。
明珠夫人伪装的老鸨难得没有上来辱骂殴打女侯爵,反而把拿来的油灯放在几案上,像是精神错乱的病人一样神经叨叨,诉说着对之前燃尽的油灯的心痛,为燃尽的油灯再添了一点油。
疯子,颠婆……女侯爵无由的安慰了一下自己,自己是遇到疯婆子了,不是自己的问题。
明珠夫人伪装的老鸨举着油灯,往女侯爵脸上照了照,忽然“啐”了一口吐沫打在女侯爵带着泪痕的脸上。
“你这下流的贱娼还知道哭?!”
女侯爵嗫嚅了几下,手脚被捆缚着,让她无法擦掉眼泪,被眼前的贱妇看了清清楚楚。
被人看到软弱,还是被这可憎的老鸨发现,女侯爵不禁羞愤难当,只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但她却没有一丝力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女侯爵吸了一口气,控制着情绪。
“想干什么?老娘花了一枚金币买了你,能想干什么!?当然是让你卖钱了!”明珠夫人伪装的老鸨挥着断棍骂道:“有什么可金贵的,就那点烂肉,不用等着生锈吗?!”
女侯爵一声不语,没有了刚开始的愤怒。
粗鄙低贱的老鸨让她做娼妇,实在太合理了。
“你若想明白了,前面就是烂榻,你爬过去躺上,让那些懒汉用一用,随随便便十几文钱,还不用出苦力,这样的好事儿哪儿找去?!”
女侯爵心头冰凉冰凉的。
自己堂堂白家家主,韩国唯一的女侯爵,身上随便一件衣裳都是以金币计数……怎么能和娼窠里的贱娼一样廉价。
女侯爵怒极而颤:“你休想!我宁肯饿死,也不会让你挣到一文钱!”
“贱货!就你金贵?!”明珠夫人伪装的老鸨叫骂一声,又是对女侯爵劈头盖脸一顿打。
女侯爵忍着剧痛。
那贱妇专打她正面小腿最痛的地方,她已经感知不到自己这条腿的存在。
幽暗的斗室内,女侯爵似是听到了腿骨断裂的声响,似乎骨髓和血肉迸溅的到处都是。
女侯爵大脑一片空白,一声惨叫在斗室内传荡。
而这声惨叫,令得妇人更加猖狂,下手力道更猛。
女侯爵毫无反抗之力,被打得满地打滚。
原本的苦苦坚持,在一声惨叫之后,让她再也难以强忍下去。
明珠夫人伪装的老鸨依旧不依不挠,使劲打着女侯爵,似乎女侯爵越惨叫,她就越打得有劲。
良久后,在明珠夫人的手中,女侯爵再次痛晕过去,宛如一条死了的美女白蛇一般,赤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明珠夫人面对着进气少出气多的姑母,心中一阵不忍。
她小声呢喃,低声忏悔道:“姑母,原谅侄女这样。你不对主人低头,侄女就会遭殃……”
她放下断棍,走出了斗室,在门上落好锁,小步走到院中石凳上的曹泽身边。
曹泽的脸色并不太好,原本看个热闹,看个乐子的心情再也没有。
“有些过了吧?”
明珠夫人有些诧异的看了曹泽一眼:“什么过了?”
她已经尽量不让姑母遭大罪了,难道曹泽看出了什么吗?
曹泽看了一眼身边的惊鲵,惊鲵疑惑的看向他。
曹泽一阵无言,他觉得自己不算啥好人,甚至有些渣,偶尔还会又当又立加点双标……
但在眼前这两位女人眼里,他觉得自己特么就和小白花似的一样纯洁。
明珠夫人担心曹泽责难她,心一横道:“主人若是不满意,妾身明天就对姑母上刑具,先用烙铁烫个奴印,主人觉得怎样?”
曹泽眼角一抽,自己是什么心狠手辣的反派么?
“就这样吧。”
他顿了顿,道:“若是你姑母死死咬牙,不愿意臣服,那就给她个痛快吧。”
明珠夫人讨好媚笑道:“主人放心,妾身会想办法让姑母拜倒在主人脚下,供主人驱使。”
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姑母,姑母一死了之,自己失去了价值,以后岂不是要遭罪。
曹泽不再多说什么。
要怪就怪女侯爵目中无人,淡漠亲情,仗着实力和家世,以为无人敢反抗自己。
遇到明珠夫人这样的侄女,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就当赎罪了。
一道“沙沙”轻响,令得明珠夫人脸色微变。
这处小院极为僻静,在宫里荒废许久,不可能有人过来。
曹泽抬起手阻止了明珠夫人动手。
鹦歌现出身形,单膝跪地道:“鹦歌见过先生。”
明珠夫人的媚眼里露出淡淡的惊讶,没想到姬无夜手下的百鸟首领鹦歌,竟是主人的人。
曹泽放下茶杯,望了一眼渐渐东落的残月,道:“等到两个时辰后,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告知姬无夜,白亦非和蓑衣客要举兵谋反。”
鹦歌抬头,震惊的看着曹泽:“造反?”
女侯爵不在,白家怎敢谋逆?
明珠夫人同样被这个消息搞得猝不及防,但见曹泽从容,按捺住慌乱。
幸好自己选择臣服主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曹泽笑道:“不错,你小心些,不要出头,让姬无夜头疼去。”
鹦歌低下头,十分干练道:“鹦歌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