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府上仆役眼中并无哀色,反而皆是暗藏喜意。
相较于在刘意喜怒无常的重压下生存,他们更倾向于跟着女主人胡夫人,更别说胡夫人的妹妹,还是宫中正当受宠的胡美人。
若非处在丧期,他们都想庆祝一下,也不怕胡夫人会生气,说不得还会与他们同祝。
当管事见到曹泽,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曹泽先生现在还会来。
“先生,需要奴家去叫夫人吗?”
曹泽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过来吊唁一下刘意老哥就离开。”
胡夫人刚被他里里外外折腾了一圈,怕是睡得正死。
管事招来一个侍女,拿来一道白布递给曹泽。
“先生给。”
在他看来,也就是曹泽和刘意接触时间短,对刘意不了解,否则定不会来这里吊唁,徒惹笑话上身。
曹泽的额头上戴着白布,到灵堂“瞻仰”了一下刘意的遗容,微微躬身,脸上止不住的露出笑容。
心道:“刘意老哥走好,嫂夫人是真的润啊,多谢老哥成全。”
在曹泽身后的管事,没有看到曹泽笑容满面,“先生,该上香了。”
曹泽看了一眼香灰少少的香炉,不满道:“这两天没人来吗?”
管事斟酌道:“主人在新郑少有亲朋,今日只来了先生一人。”
曹泽感叹道:“想我刘意老哥多好的一个人,待我如兄弟,如今却是人走茶凉。”
“也罢,既如此,作为兄弟,应当为老哥哥守灵!”
管事没反应过来,“先生……”
曹泽瞪了管事一眼:“不行?”
管事哆嗦了一下,讪讪道:“当然可以,不知先生何时来?”
“白日有事,便到夜间吧。”
说完,曹泽扫了一眼灵堂。
嗯,长案白布、香炉暖盆应有尽有,在这里嫂夫人不会受苦。
管事送曹泽离开府,自语道:“真是稀奇了。”
刘意坏事做尽,名声臭不可闻,临死前却能交到先生这样的朋友,也不知道哪辈子得来的福气。
若是夫人能改嫁给先生,自己等人就有福了。
新郑天街,血衣侯拄着佩剑站在青铜战车上,忽而抬头望去,只见长街高楼处,有一面容冷酷的青年在站着。
“卫庄……”
血衣侯舔了一下似血的红唇,神色间有一点淡淡的兴奋。
多少年没人敢如此挑衅夜幕,都让他快忘了那些骄傲的贵族跪在他面前颤抖着忏悔的一幕幕。
卫庄似是没有察觉到白亦非已经发现了他,依旧站在高楼处一动不动。
而这在白亦非看来,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剑道宗师么……呵呵……”
被一位剑道宗师藐视,白亦非丝毫不动怒。
建立在实力上的轻蔑,任何人都无可指摘。
白亦非入宫面见韩王。
韩王安道:“秦国最近可有异动?”
白亦非单手背负,不卑不亢道:“并无。”
韩王安轻呼一口气,他得到情报,赵国赵嘉上位,把曾经的赵相郭开以及公子迁送到了秦国,秦国因为种种缘故,选择了偃兵停战。
至少最近半年,韩国至少不会受到秦赵战事的影响。
“卿辛苦了。”
白亦非嘴角微挑,道:“为君分忧,不敢言辛苦二字。”
经此一事,边境守军现已大半归在他的掌握之中,韩安、姬无夜皆被蒙在鼓里。
如今韩国在兵权上能与他旗鼓相当的,也只有姬无夜了。
待到母亲解决姬无夜,掌控夜幕,便是他大展宏图之时。
后宫,明珠殿。
两个侍女在明珠夫人身后捧着长长的曳地宫裙。
明珠夫人盈盈而立在殿中。
在殿中角落,宫女轻轻在熏香炉旁摇动着团扇,使得香气充溢缭绕在殿上。
一名宫女低着头走进殿中,“夫人,侯爷来了。”
明珠夫人微微点头,轻抬下巴,“带他进来。”
为了方便她与曹泽之间秘密交流,她特意花了一番功夫,把经常用的宫女都牢牢的掌控在手里,顺便定下了规矩。
白亦非背着双手,英姿挺拔地走了进来,他有些不满道:“本侯来此,也需要通禀了?”
明珠夫人风情妩媚,扯谎道:“烦请表兄担待,最近大王可有疑心了呢。”
白亦非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四周,“让她们下去。”
明珠夫人轻咳一声:“都下去吧。”
“是。”
等到宫女出了大殿,白亦非问道:“你暴露了?”
“并未。”明珠夫人身形高挑,拖着曳地宫裙在殿中烟视媚行几步。“他只是起了一点疑心,如此需要多加些香料。”
白亦非沉吟道:“如今这段时间处于关键,宫里不能出现意外。”
明珠夫人眼神微亮:“姑母出关了?”
“不错,母亲于万载寒冰之中闭关十八年,如今伤势尽复,甚至修为更进一步。现正与那些贵族秘密联系,再过不久,这韩国,就是我们的了。”
白亦非道出不久前母亲让他加快掌控边军的的传信,神情有些振奋。
他有做韩王的心思,但不得不承认,若非母亲是一介女流之身,他母亲将比他更适合做韩王。
明珠夫人忍不住轻舔了一下嘴唇。
若是一切顺利,她届时就可以与小情人光明正大在一起,不似在宫里顾忌重重。
白亦非平缓了一下心情,道:“最近可有别事发生?”
明珠夫人一手拖着手肘,一手轻轻点着眉心。
“十万军饷被韩非找回了。”
“姬无夜这个废物,待母亲现世之后,必拿他祭刀!”白亦非冷冷道。
当年母亲闭生死关,又逢他在百越被楚国背刺,导致白家风雨飘摇。
若非他忍辱负重与姬无夜组成夜幕,怕是白家已经没了。
早晚他要把姬无夜施加给他的屈辱统统还回去。
明珠夫人又道:“刘意死了,我从蓑衣客那里得知,他是被百鸟麾下的兀鹫所杀,如今兀鹫已死,未知其中缘故是否与姬无夜有关,还未来得及向曹泽询问证实。”
“蓑衣客……”白亦非不经意回想起晌午见到抓捕逃犯的蓑衣客,“他最近有些不安分。”
明珠夫人微眯起狭长的凤眸,“需要敲打他吗?”
“先处理紫兰轩。还有,卫庄的情报有多少?”
明珠夫人扭摆了一下娇臀,走到了书案前拿起一张绢帛。
“据蓑衣客所言,卫庄是否是剑道宗师存疑。”
白亦非缓声问道:“何解?”
明珠夫人道:“兀鹫那夜偷袭紫兰轩,墨鸦和鹦歌联手与卫庄交手,勉强能拦住他。后,蓑衣客向姬无夜求证,姬无夜却说其依旧是剑道宗师,真假难辨,想要知晓,需要亲自试探。”
白亦非冷笑道:“是剑道宗师又如何?在新郑又岂会是母亲的对手?我看姬无夜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不言他母亲早已臻至宗师,他若调集三百冰甲亲卫,相互配合之下,并非不可与宗师一战,甚至战而胜之。
明珠夫人微微抿了一下娇唇,粲然一笑:“确实如此。”
白亦非道:“你不是说,曹泽如今取代了翡翠虎成为新的凶将了么?”
“是的。现在他常住紫兰轩,为姬无夜打探情报。”
白亦非邪魅一笑:“姬无夜想不到,曹泽会是我们的人。你明日便与曹泽秘密联系,询问关于刘意和兀鹫身死一事。”
明珠夫人娇媚道:“好的表兄。”
一想到明日又要与小情人幽会,明珠夫人的自觉娇躯已软了十分。
那个小子的按摩手法真是地道,让她时时回念,难以忍住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