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身体失控的学员,在叶霄一扣之下猛地一滞,前冲的势头被生生截住,额头堪堪停在石锁边缘不足一寸。
再慢一息,便见血。
叶霄没多余动作,五指发力,将人稳稳放回地面。
“呼。”
那学员猛地喘了一口气,整个人从昏沉里被拽回;下一瞬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场中一瞬安静。
原本粗重的呼吸声,忽然被压低了一截。
几名正站桩的学员气息乱了半拍,下意识想压,却发现心神已被拽走;桩势一散,人便接二连三倒下。
不少人原本就快到极限,这时一点松懈,就让他们撑不住了。
唐奇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看得清楚。
刚才那一下,没有爆发桩劲,也没有借势,只是抬手一扣,前冲就停了。
越干净,越可怕。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叶霄救完人后,只是退回原来的位置,站住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场面已经乱了。
越来越多的人桩势摇晃,硬压着气息,却怎么也压不回去。
黄玉站在场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竹棍在掌心转了转,却没有出声。
被救下的学员被扶到一旁,仍在发抖,抬头望着叶霄,嘴唇动了动,想道谢,又没能吐出一个字。
叶霄神情毫无变化。
对他而言,只是顺手。
考核还在继续。
可此时已经没人敢再嘲讽叶霄。
就凭刚刚那一下,单靠指力把人从石锁边缘拽回,外门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有人盯着他,想从他身上找出一点吃力、一点不稳。
可却找不到。
他的呼吸稳得发沉,越稳越轻松,越让人心里发冷。
这时薛婵动了,她鞋底落在青砖上,声响很轻,却把所有人的视线都牵了过去。
唐奇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本把这次考核当成主场,要在万众瞩目里拿下名额,顺理成章踏进内门。
可偏偏,叶霄连考核都没参加,却不声不响露了一手,把所有目光都夺走。
唐奇硬撑着冷笑:“装什么装,救个人而已,我也能做到。而且没参加考核,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内门!”
这一次,没人接话。
薛婵走到叶霄身旁,目光在他手腕与肩背停了一息,问得直接:“以你的能力为何不参加考核?”
“没意义。”叶霄道:“我要直接进内门。”
“进内门?”
唐奇像抓到把柄,嗤笑出声:“不参加考核也想进内门?你当规矩是摆设吗?真以为内门学员谁都能当的?”
其他外门学员虽没开口,但脸上也都浮起不悦……他们在考核中拼命站桩,为的就是拼那一线机会。
薛婵声音依旧冷:“馆规里,想入内门,只有两条路。”
“知道。”叶霄不争嘴,也不讲其他。
下一刻,他的身体一沉。
皮肉的劲一层层收拢,随后往骨里压下去;骨头被一激,内里那股更强的劲跟着翻起。
叶霄抬臂、扣肘、沉肩。
动作慢,却稳。
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咔。”
第一声骨响清脆,干干落下。
“咔。”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把场中那口气又压紧一寸。
“咔……”
第三声更短、更利落,落完便停。
铸骨三响。
铸骨初期的标记。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把刀,把场中所有人的心口划开。
静。
比刚才救人时还静。
因为救人可以解释成底子好,还没超出他们的承受……三响却不同。
这代表跨过那道门槛。
唐奇脸色刷地扭曲,几乎是本能地吼出来:“不可能!”
他瞬间觉得胸口一沉,仿佛有重物压下。
“薛婵师姐,你要好好查查,他不可能铸……”唐奇嗓子发紧,话都要咬碎。
“闭嘴。”薛婵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铸骨三响还能有假?”
唐奇喉咙一滞,脸色更白。
黄玉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
他目光落在叶霄身上,没有夸,也没有惊,只有一种按规矩办事的冷硬。
黄玉开口,一字一句,落得很稳:
“铸骨三响。”
“铸骨初期。”
“按馆规,铸骨可直入内门,成为内门学员。”
一句句话落下,外门所有学员的眼神都变了。
唐奇嘴唇发白,脸上发烫,却一句都还不了口,因为规矩就是规矩。
作为除了薛婵外,第一个接触叶霄的学员,他打从心底看不上哑巷出身的叶霄,可叶霄却先一步进入铸骨,这让他难以接受。
而且更难受的是,他明白了一件事……现在的他,还在考核拼命争一个名额。
叶霄却用铸骨三响,把名额踩在脚下,直接走规矩入了内门。
差距横在眼前,连伸手都摸不到。
叶霄收势,骨响归于沉寂。
薛婵没看唐奇,只看叶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铸骨初期,你藏得够深,我竟一点看不出来。”